辰时三刻。
阳光透过明镜堂高处的结界缝隙，像几柄冰冷的刀，斜斜地切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，混合着昨夜那场风暴留下的血腥气。
季七跪在堂中央。
他的膝盖早已麻木，仿佛已经与这坚硬的地面长在了一起。
胸口的黑石还在跳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他脏腑深处狠狠攥紧又松开。
剧痛是真实的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那种被剥离了某种东西的空虚感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满地狼藉，落在堂末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监考长老。
老人手里捏着一枚残破的印章。
那是朱砂印鉴。
曾经，它象征着天枢学院至高无上的权威，盖下‘优’字，便是一生前程；盖下‘污’字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此刻，那枚印章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，化作了灰烬，随风散去。
只余下这半截残骸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干涸在木纹里，触目惊心。
“规则已成。”
长老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两块粗糙的石头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每咳一声，身体就佝偻几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敢看季七，也不敢看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。
他只是盯着手中的半枚印鉴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褚云舟，作弊实锤。”
“依《天枢旧律》第三百二十条，污卷重评，即刻生效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屑。
季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褚云舟还没有完全倒下。
地上的身影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那只一直紧紧攥着的‘青云笔’，虽然折断，但笔尖依然指着虚空。
一道微弱却尖锐的灵力波动，从褚云舟体内爆发出来。
那是绝望中的反扑。
“季七……”
褚云舟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声音嘶哑破碎：
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？”
“这块黑石……是你身上的诅咒。”
“它吞噬了我的荣耀，也会吞噬你的道基。”
“你会成为整个天枢学院的……怪物。”
季七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冷漠，疏离，不带一丝怜悯。
“怪物？”
季七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只要能撕开这道虚伪的秩序，做怪物，又何妨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股黑色的雾气，突然从季七脚下的影子中涌出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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