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镜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那滴暗红色的液体，正顺着褚云舟溃烂的指尖缓缓滑落。
它没有滴在地板上，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份刚刚被盖上“疑”字的榜首试卷上。
墨迹与血污交融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原本洁白的宣纸，此刻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脸，痛苦而狰狞。
季七站在三步之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股冰冷的业障正在疯狂啃噬他的经脉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刚才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乌有。
监考长老瘫坐在案后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朱砂印鉴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。
那枚象征着宗门最高裁决权的朱砂印鉴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但在褚云舟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，异变再次发生。
褚云舟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眸中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怨毒。
他不想承认。
哪怕手指已经烂到见骨，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完美记录出现瑕疵。
“闭嘴！”
褚云舟嘶吼一声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伤口，试图用灵力压制那股腐蚀性的剧痛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右手——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，猛地探向案头的朱砂印鉴。
他想盖下“优”字。
他想抹去这一切。
只要盖上那个“优”字，之前的“疑”字就会失效。
规则会重新判定他是清白的。
这是榜首的特权，也是规则的漏洞。
然而，他的手刚触碰到印鉴底座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响彻全场。
那不是笔杆断裂的声音。
而是朱砂印鉴本身，崩裂了。
坚硬的青石印底，在褚云舟指尖灵力的刺激下，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裂纹中心，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。
那是褚云舟的血。
也是他作弊证据的铁证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枚破碎的朱砂印鉴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静躺在案头，威严不可侵犯。
第二章时，长老颤抖着拿起它，悬于试卷之上，犹豫不决。
第三章时，它重重落下，盖住“优”字，留下刺眼的“污”印。
而第四章，它被褚云舟的手指捏碎，露出了底下混合着血痕的真容。
这一格变动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声音苍老而迟疑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看着褚云舟，眼中不再是敬畏，而是深深的恐惧和怨恨。
当年，他也是这样被冤枉的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当一个人试图强行篡改规则时，会发生什么。
褚云舟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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