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紧接着是浓烈刺鼻的松烟墨味瞬间弥漫开来,盖过了原本清新的晨间檀香。
那方被污染的玄冰砚,在闵七手中彻底崩解。
碎片如雪片般飞溅,划破了闵七的手掌。鲜血滴落,渗入那些尚未干涸的黑色墨迹之中。
问心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长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剧烈颤抖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身形。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张试卷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唐执手中的玉骨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青色长袍的下摆蹭过冰冷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”唐执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“你疯了?这是自毁前程!”
闵七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,看着鲜红的血液与黑色的墨汁交融,顺着纸张纤维的纹理,缓缓晕染开来。
那不是混乱的污渍。
那是清晰的符文。
每一道血痕,都精准地填补了墨迹中隐藏的空白节点。随着血液的渗透,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墨团,逐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阵法图。
这幅阵法图,与唐执扇骨中藏匿的那页残卷,严丝合缝。
“污卷重考,铁律第三条。”
闵七开口了。声音低沉,沙哑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暴雨将至的低气压。
“若答卷出现非人为失误导致的‘灵纹异变’,视为考题本身存在逻辑漏洞或人为篡改。”
“监考者需重新判定,并公开原题来源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直刺赵长老的脸。
赵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但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试卷上的血色符文,正在发光。
微弱,但确凿无疑。
那是宗门禁术“血契显影”。只有当特定的血液接触到被篡改过的灵力载体时,才会显现出原本的真相。
这道题,从出题的那一刻起,就是错的。
或者说,是被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唐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捏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,扇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荒谬!”唐执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,“这不过是意外!是他故意打翻墨砚,污染了试卷,现在又用血来伪造证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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