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,像是一块浸透了冷水的厚重棉布,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雨点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零星几点,砸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紧接着,雨势骤急,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,将演武场与正厅隔绝开来。
堂内没有点灯,只有天窗透进来的灰暗天光,照亮了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,放着那方被污染的玄冰砚。
它此刻已不再冰冷。
砚台边缘干涸的黑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,像是某种生物死后留下的尸斑。
原本清澈的墨汁早已渗入石理,形成了一幅不可逆的地图状纹路。
那是闵七用血和墨强行刻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唐执站在案侧,手指紧紧攥着那支玉骨折扇。
扇骨微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。
他不敢看赵长老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砚台上的墨渍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会咬人的毒蛇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唐执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监考官的威严。
他将折扇猛地拍在案上,扇骨裂开的缝隙中,那张泛黄的残页显露无疑。
“长老请看!扇骨之中夹带的禁术图谱,与闵七试卷上的红印分毫不差!”
“这绝非巧合!”
“这是蓄意污卷,更是谋逆之兆!”
唐执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,试图刺穿赵长老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。
他要定罪。
必须定罪。
只有这样,才能掩盖扇骨中残页来源不明的真相。
否则,一旦有人深究这张残页为何会在他的扇骨里,整个外门的执法体系都将崩塌。
他是秩序的维护者,绝不能成为秩序的漏洞。
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。
他没有立刻去看唐执展示的证据,而是缓缓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唐执,你慌了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缓慢、浑浊,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怜悯,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污卷重考,讲究的是‘质’,而非‘量’。”
“你拿一张来历不明的残页,就要定性闵七的罪责?”
“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唐执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赵长老会这样回应。
按照常理,长老应该震怒,应该立刻下令严惩,以儆效尤。
可赵长老却在挑刺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唐执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落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。
而他自己,只是那颗被推到前台的卒子。
“长老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唐执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,“《宗门律法》第三百二十条明确规定:凡在答卷中掺杂异质、扰乱视听者,视为污卷,需经重考评定甲等方可留籍。”
“如今墨迹已成地图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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