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墨池畔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寒意,顺着石阶蜿蜒而上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闵七站在池边的青石板上,脚下是那方被污染的玄冰砚。
砚台边缘干涸的黑痂还在,那是上一场“甲等”判决留下的耻辱印记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唐执站在他对面,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闵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闵七。”
唐执的声音尖刻,语速极快。
“根据《外门考律》第七条,故意损毁公物、污染考题者,需接受‘污卷重考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轻蔑地扫过闵七沾血的手指。
“你触犯了这条铁律。所以,你必须重新答题。”
“题目不变,但规则加倍。”
“第一,灵力封锁。你的周围三丈之内,灵气流动将被切断。你只能依靠肉身凡胎和记忆作答。”
“第二,毒墨侵蚀。新发的墨汁中掺入了‘蚀脉草’的汁液。书写时,墨迹入体,经脉如焚。”
“若坚持不住,当场毙命。”
“若答案有误,永久逐出宗门。”
唐执收起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这是规矩。没人能改。”
闵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刚才打翻的残墨,形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污渍。
这团污渍,正是他要撬动规则的支点。
按照宗门的铁律,“污卷”的定义是:答案错误且态度端正,视为才疏学浅;但若因主观恶意导致试卷不可读,则视为欺瞒。
前者扣分,后者重考。
闵七刚才打翻墨砚,不是为了掩盖错误,而是为了制造“主观恶意”。
因为只有启动重考程序,他才能争取到那宝贵的半个时辰思考时间。
而这半个时辰,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“开始吧。”
闵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低沉,不带情绪。
唐执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闵七。
周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,变得死寂而沉重。
闵七感到呼吸一滞,肺部像是有火在烧。
这就是灵力封锁带来的窒息感。
紧接着,两名执法弟子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支狼毫笔,和一砚新磨的墨汁。
墨汁漆黑如夜,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蚀脉草的味道。
闵七拿起笔。
笔杆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蘸了墨。
笔尖触碰到宣纸的那一刻,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猛地窜入经脉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就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穿梭,搅动着他的气血。
闵七咬紧牙关,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笔锋落下,墨迹晕开。
第一道题,是关于灵根属性的辨析。
这种题,不需要灵力感知,只需要逻辑推演。
闵七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那个标准答案背后,藏着什么。
三年前,他在石碑背面看到的那些文字。
那些关于三百年前宗门叛乱的记载。
当时,他以为那只是历史尘埃。
但现在,随着墨迹的扩散,那些文字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原来,所谓的“灵根正统”,根本就是一个谎言。
宗门之所以排斥异灵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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