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室外的回廊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李苟靠在斑驳的红漆柱子上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卷羊皮纸契书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右下角那个扭曲的螺旋暗纹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掌心。
他微微眯起眼，目光穿过回廊尽头的纱帘，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。
那里坐着赵天霸。
这位青云宗外门首席，此刻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身后是两名面无表情的外门执事。
赵天霸穿着一身绣金云纹的白袍，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眉心紧锁，似乎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李苟压低帽檐，装作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下摆，实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天霸身上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即将成为他竞争对手的人，是否有破绽。
“喂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李苟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头。
一名身穿黑甲、面容阴鸷的内门弟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此人腰间挂着一枚玉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赵家的人。
“李苟？”
黑甲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听说你要进盲室重考？”
李苟低下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师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像是被吓坏了，“弟子一时糊涂，惹了祸，只能认罚。”
黑甲男子冷笑一声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认罚？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李苟那张满是汗水的脸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充满了羞辱意味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赵师兄最讨厌别人坏他的好事。”
“今日这场晋升考核，关乎内门名额。你若进去死了，那是命不好；你若侥幸活着出来，抢了赵师兄的风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凑到李苟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那你最好祈祷，别让我在盲室里碰到你。”
李苟垂着眼眸，看着对方鞋面上沾着的泥点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黑甲男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，嗤笑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李苟抬起手，用袖子擦了擦刚才被触碰过的脸颊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要擦去所有的痕迹。
但他嘴角的弧度，却在阴影中微微上扬了一瞬。
威胁？
这种程度的威胁，对他来说不过是背景噪音。
真正让他感兴趣的，是赵天霸的状态。
就在黑甲男子靠近时，李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高台上的赵天霸，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那种僵硬并非出于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或者说，是生理性的排斥。
李苟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手中的契书。
这张纸，现在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按照《宗门法典》的规定，污损公物者需进入“盲室”进行重考。
盲室无光、无声、无界，唯有无尽的迷宫与致命的机关。
三年前，共有七名外门弟子进入盲室，无一生还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赵天霸当年的同门师兄，也是曾经的最强竞争者。
那人失踪后，赵天霸便一路顺风顺水，坐上了首席之位。
李苟摸了摸左肩上的胎记。
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热，仿佛在回应袖中契书的温度。
他必须赢。
不仅是为了晋升，更是为了揭开这该死的真相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回廊的寂静。
王管事小跑而来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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