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室内，檀香袅袅。
赵长老枯瘦的手指捏着那枚玉盒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凑近闻了闻。
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并未消散，反而在封闭的空间里愈发清晰。那不是朱砂本身的腥气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铁锈与某种干涸血液的刺鼻味道。
“薛执事。”赵长老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，“这印泥，是你亲手调的？”
薛执事站在下首，灰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眉头微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审视。
“回长老，此乃宗门制式‘定魂朱’，掺入了一味止血草汁，以防墨迹晕染过快。”薛执事语气平稳，字正腔圆，“李苟同学品行不端，污损公物，此乃铁证。印泥只是封印工具，与试卷本身无关。”
赵长老没说话，只是将玉盒轻轻放在紫檀木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盒盖弹开。
那张沾满墨污的首席试卷，静静地躺在盒中。
此刻，它已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团湿漉漉、黑乎乎的烂纸。经过半个时辰的氧化，墨迹边缘开始发紫，原本湿润的光泽变得暗淡无光，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贴在宣纸上。
而那枚鲜红的印章，正如薛执事所言，死死地钉在墨迹最浓重的地方。
红与黑，纠缠在一起，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李苟跪在堂下，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——薛执事在看他，赵长老在看他，甚至远在广场上的赵天霸，似乎也能透过某种灵力连接，窥探这里的动静。
但他不敢动。
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鸡，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伪装，都要在这张试卷面前接受审判。
如果这张试卷被判定为“恶意破坏”，他将不仅失去重考资格，还会被逐出青云宗，沦为废人。
如果……仅仅是如果，它能被判定为“意外污损”或“符合重考标准”，那么，他就还有那一线生机。
“展开。”赵长老淡淡道。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取出试卷，铺平在案几上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李苟屏住呼吸，心脏狂跳。
他盯着那张试卷。
墨迹蔓延的形状很奇怪。它不像是一滴墨水随意滴落形成的圆形扩散，而更像是一条蜿蜒的蛇，从试卷的一角，强行撕裂了原本的留白，吞噬了大部分题目区域。
尤其是那道贯穿中央的黑色痕迹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。
“薛执事。”赵长老突然开口，手指悬停在试卷上方一寸处，并未触碰，“你刚才说，这是李苟故意污损？”
“正是。”薛执事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《宗门法典》第三百零二条：凡故意损毁考核物料者，取消当年所有晋升资格，并记过三次。李苟此举，明显是为了扰乱考核秩序，进而博取同情或制造混乱。证据确凿，无需多言。”
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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