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李苟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佝偻着背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管事手中的铁盘，那里躺着那张被墨汁浸透、如今已变成一团黑疙瘩的“沾墨的首席试卷”。
那是赵天霸的荣耀，也是李苟唯一的筹码。
“王管事。”李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暴雨，“这……这是考核载体。”
王管事正用一块干布擦拭铁盘边缘溅出的泥点，闻言动作一顿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嗯？什么？”
“《宗门法典》第304条第三款。”李苟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执拗，他故意让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破碎不堪，“‘若考核载体发生不可逆的物理性损毁……当事人有权申请重新评定。’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都在赌薛执事的耐心，也在赌王管事的懒惰。
王管事终于抬起头，那张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赵天霸，最后目光落在李苟身上，露出一丝嫌恶。
“李苟，你脑子进水了？”王管事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试卷已经毁了。根据流程，损毁的公物应当当场销毁或归档封存，作为违纪证据。长老室要的是‘结果’，不是让你拿着垃圾去换考题。”
“这不是垃圾。”李苟向前迈了半步，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“这是‘呈堂证供’。如果直接销毁，我就失去了申请重考的依据。薛执事说了，受理我的重考申请。如果没有这张卷子做凭证，谁来证明我是‘被迫’重考，而不是‘违规’作弊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了王管事的软肋。
薛执事刚才那句模棱两可的“交由长老室亲自监考”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执行真空地带。如果试卷没了，长老室根本不需要理会这个外门弟子的胡搅蛮缠。只有试卷还在，且处于“司法审查”状态中，薛执事为了维持执法堂的颜面，才不得不妥协。
王管事的眼神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薛执事。
那位身穿灰袍的执事正闭目养神，仿佛对这边的争执充耳不闻。但他手指上那枚玄铁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是无声的命令：按规矩办，别给我惹麻烦。
“你……”王管事咬了咬牙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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