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酒精混合着人群汗臭的酸腐味,前方配给站铁皮棚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任遥站在闵远公寓玄关处,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。
门外是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,门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她抬起左手,袖口处那团墨渍已经干涸发硬,像是一块丑陋的痂,彻底融入了旧衣的褶皱里,不再显眼,却刻入了记忆。
这是这六章以来,它最后一次以“污渍”的姿态存在。
从这一刻起,它将变成别的什么东西。
任遥看着面前穿着全套崭新白色防护服的闵远。
他戴着N95口罩,护目镜后的眼神冷漠审视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高级滤芯券——不,那是刚才扔在地上的那张。
此刻,他手里攥着的,是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黑色卡片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图钉针尖上的墨水,和你袖口的一模一样?”
闵远的声音透过口罩,闷哑且简短,充满防御性。
他没有看任遥的眼睛,而是盯着她左臂上那块早已干透的墨渍。
任遥轻声细语,带着刻意的示弱:“因为我想让你相信,我不是偶然弄脏了你的衣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,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是因为我提前知道了你会去那里,提前知道了那瓶墨水的成分,甚至……提前知道了你父亲去世那天,床单上的颜色。”
闵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塑料防护服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任遥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轻柔,却在关键处变得冰冷坚定,“这是一次预谋的‘污染’。我用这点污迹,换你心里的防线崩塌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谦卑如信徒,眼神却锋利如刀。
“现在,我要兑现我的筹码。”
“除了抗生素,我还要一份东西。”
“未被销毁的黑市医疗记录。”
闵远浑身一僵。
他的洁癖让他本能地排斥任何接触,但此刻,恐惧压过了厌恶。
他知道那份记录在哪里。
那是他私藏的秘密,也是他无法洗净的罪证。
就在任遥以为闵远会犹豫、会拒绝,或者会再次用沉默来对抗时,玄关处的感应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而压抑的敲门声。
不是正常的叩击,而是指关节用力抵住门板发出的沉闷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精准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闵远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种冷漠的审视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。
他看向任遥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任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老陈来了。
那个配给站的管理员,那个知道内鬼存在却选择沉默的男人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老陈疲惫而机械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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