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劈开。
闷热的湿气在狭小的公寓里发酵,混合着高浓度酒精和旧布料发霉的味道。
任遥坐在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袖口那块干涸发硬的墨渍。
那是她精心准备的“投名状”。
也是撬开闵远心理防线的楔子。
闵远还跪在地上。
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床单上那团深色的污迹。
它不再仅仅是污渍。
随着雨前气压的降低,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,那块墨渍仿佛有了生命,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扩散纹路。
像是预先画好的图案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「你早就知道我会崩溃,对吗?」
闵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抬头,手指紧紧抓着裤缝,指节泛白。
任遥垂下眼帘,轻声说:
「我只是帮你确认了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确认你还活着。」
任遥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暴雨将至,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。
远处配给站的广播还在机械地催促撤离,声音被风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男人。
那层崭新的塑料外壳隔绝了他与世界的接触,也隔绝了他的脆弱。
但现在,这层壳破了。
「三年前,」任遥缓缓开口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,「你父亲死的时候,身上并没有感染痕迹。」
闵远猛地抬起头。
护目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胡说什么。」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「医生说是意外污染……」
「如果是意外,为什么他的双手会呈现出那种奇怪的痉挛姿势?」
任遥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,踏碎了闵远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。
「因为他在试图抓住什么。」
任遥抬起左手,展示着袖口上那块已经融入褶皱、不再显眼却刻入记忆的墨渍。
「就像我现在坐在这里一样。」
「不是为了破坏,而是为了留下痕迹。」
闵远僵在原地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张高级滤芯券被他捏在手里,早已皱成一团。
他想要反驳,想要尖叫,想要用绝对的洁净逻辑来碾压这个荒谬的猜测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任遥说的是真的。
或者说,是她让他相信这是真的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昏暗的房间,消毒水味掩盖不住的腐臭,以及父亲临终前那双死死抓向虚空的手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手滑打翻了试剂瓶。
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小心,导致了悲剧。
所以他把家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所以他把防护服穿得严严实实。
所以他对任何潜在的污染源都抱有近乎病态的恐惧。
原来,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求救。
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而这块墨渍,正是这种挣扎的具象化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闵远喃喃自语,身体顺着墙壁滑落,最终瘫坐在地上。
他的眼神空洞,失去了焦距。
任遥没有趁势追击。
她知道,此时任何过度的逼迫都会让这只受惊的野兽彻底失控。
她需要的是共犯,不是尸体。
她走到床边,伸手去整理被雨水打湿一角的那张床单。
其实外面还没有下雨,只是气压太低,导致室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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