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临时帐篷的铁皮顶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酒精混合着人群汗臭的味道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任遥站在闵远家公寓楼的单元门口,浑身已经被淋透了。
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,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,那是文明世界最后的余温。
而在那光晕之外,是即将被暴雨和未知危险吞噬的废墟。
闵远就站在门后。
透过猫眼,任遥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、审视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警惕。
“任遥。”
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传来,经过过滤,显得有些失真,却依旧简短有力。
“你在这里站了十分钟。”
“前十分钟,我在评估风险。”
任遥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门板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后十分钟,我在等待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关于‘洁净’的定义。”
闵远沉默了。
门内只有防护服塑料摩擦发出的细微脆响,那是他在调整姿势,或者是在压抑某种冲动。
任遥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不是她的脸,而是她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套,以及袖口处——那块已经彻底融入布料褶皱的墨渍。
从第一章染上时鲜红刺眼的墨点,到第二章晕染开的狼狈,再到第四章干涸发硬的挑衅,如今它已不再显眼。
但它刻进了记忆,也刻进了这段关系的肌理。
“我进不去。”
任遥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示弱,“外面温度在降。老陈说,今晚会有冰雹。”
她没有提那些在雨中尖叫的人群,也没有提远处隐约传来的撞击声。
她只是陈述事实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描述寒冷。
“你可以去避难所。”
闵远的回答机械而公事公办,透着疲惫,“但那里不接受未消毒人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任遥微微仰起头,雨水滑过她的脸颊,留下一道凉意,“所以我只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。
闵远似乎在权衡。
权衡开门的风险,与不开门的绝境。
或者说,他在权衡那个隐藏在袖口下的秘密,是否值得用一次接触来交换。
任遥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配给站的最后一张高级滤芯券。
但在刚才的雨战中,这张券并没有被她用来交易,而是被她攥在手心,直到边缘卷曲,直到上面的钢印被汗水浸湿。
她将纸片贴在门板上,隔着金属,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因为你也脏了,闵先生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门内伪装的平静。
门内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是衣物剧烈摩擦的声音。
闵远似乎后退了一步,又或是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防御性的尖锐。
“我的防护服是全新的。标签都没拆。”
“新的标签,盖不住旧的恐惧。”
任遥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,“你一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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