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高浓度的酒精味,混合着配给站外人群发酵出的汗臭,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任遥的皮肤上。
她站在临时帐篷区的边缘,雨水即将倾盆而下的闷热感让每一寸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前方队伍停滞了。老陈机械地喊着“暂停服务”,声音疲惫得像生锈的铁皮摩擦。
任遥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焦躁的人群,死死锁在几步之外的那个白色身影上。
闵远。
他穿着那套崭新的白色防护服,连袖口未拆的塑料标签都还清晰可见。在那片灰扑扑、湿漉漉的世界里,白得有些刺眼,甚至有些傲慢。
但他此刻并不傲慢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口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他私藏抗生素的证据,也是他此刻恐惧的来源。
任遥轻轻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干渴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不在储物间里,而在这里。
刚才在储物间的那场对峙,只是前奏。闵远让她进去,是因为他把柄在她手里,是因为他害怕那团墨渍被更多人看见。
但一旦离开那个封闭空间,那种基于“共犯”的信任就会迅速瓦解。
洁癖者的本能是排斥,是隔离。
如果现在不确立某种更深层的联系,等他回到那个无菌的避难所,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去,然后彻底抹去这段记忆。
任遥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不是作为威胁,而是作为资源。
在这个资源枯竭的城市里,肮脏是通行证,但洁净才是奢侈品。
而她,恰好知道哪里还有干净的物资。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抱怨声,是小雅的声音。
“我的孩子已经发烧两天了!为什么还不发药?我要回家!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推搡,有人咒骂。
老陈试图维持秩序,但声音很快被淹没。
任遥看着闵远微微皱起的眉头。
护目镜后的眼神冷漠而审视,他在评估周围的危险等级,也在评估她的危险等级。
任遥迈开步子,不是走向出口,而是走向闵远。
这一步,打破了安全距离。
闵远的身体瞬间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后退了半步,左手下意识地抬起,想要阻挡任何可能的接触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N95口罩传出来,闷哑,带着明显的防御性。
“我没说要你走。”任遥停下脚步,保持着一臂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触发他的洁癖警报,又能让他听清每一个字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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