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发苦，混杂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气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紧紧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任遥站在警戒线内，目光没有看老陈那张疲惫的脸，而是越过攒动的人头，精准地落在了闵远左臂的那抹污渍上。
那是她精心调制的“杰作”。
此刻，那团灰褐色的墨迹在白色防护服的映衬下，显得尤为刺眼。它不再仅仅是晕染，而是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，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态。
边缘那些细微的裂纹，正如昨天所见，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任遥在湿巾中混入的特制墨水成分，遇热后发生的物理反应。她在赌，赌这个有着严重洁癖的男人，对“异常”有着病态的敏感。
“下一位。”老陈机械地喊道，手中的配给券盖章声清脆而冷漠。
闵远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。他背对着任遥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被强行塞进白色外壳里的雕塑。那团墨渍随着他的动作，若隐若现地晃动着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那摇摇欲坠的完美主义。
任遥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她抬起手，轻轻揉了揉还在发红的手腕，然后迈着缓慢而稳重的步伐，向前挪动了五米。
直到距离闵远只有半米之遥时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递出配给券，而是微微侧过头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，轻声说道：
“那个形状……很像一只折断的翅膀。”
闵远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任遥听见了他防护服塑料摩擦发出的细微脆响，那是肌肉紧绷到极致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握着配给券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闷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任遥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无辜和柔弱，“只是觉得，这污渍干涸后的纹路，有些像我家那只死去的鸟。当时也是这样的天气，也是这样……洗不干净。”
她在撒谎。
那只鸟是她编出来的故事，就像那团墨渍一样，都是她用来撬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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