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几乎有了重量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任遥看着闵远袖口上那团墨渍。它不像普通的污渍那样只是附着在表面，而是像某种活物，正顺着防护服的纤维纹理缓慢地、贪婪地渗透进去。
闵远没有立刻去擦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高级滤芯券，右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他在看四周。
任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闵远的目光快速扫过老陈疲惫的脸，扫过小雅焦虑的眼神，最后定格在远处警戒线外那些模糊的人影上。
他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袖口的异样？不，不仅仅是墨渍。
“让开。”
闵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急促。他侧过身，试图用身体的角度挡住左臂，仿佛那团墨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证。
任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这团墨渍之所以让他恐慌，不是因为洁净被破坏，而是因为在这个极度缺乏物资的时代，任何非正常的损耗都可能引来怀疑。如果被人看到他袖口上有不明液体，或者更糟——如果他身上携带了不该出现的物品……
“你受伤了吗？”任遥突然上前一步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，眼眶微红，呼吸有些紊乱：“我刚才太害怕了，手滑……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”
说着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。那是她在排队时从路边摊低价买来的廉价货，包装皱巴巴的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油渍。
但在闵远眼里，这可能就是唯一的“清洁剂”。
“别碰我。”
闵远猛地后退半步，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戴着N95口罩，任遥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护目镜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可是雨要来了。”任遥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无辜和恳求，“外面的空气很脏，如果你现在不去避难所，这层防护服可能会失效。而且……如果老陈看到这一幕，他会认为你在故意破坏公共秩序，那样你就拿不到滤芯了。”
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闵远的痛点上。
闵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老陈就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扩音器，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。对于管理员来说，任何引起骚乱的行为都是麻烦。而闵远作为持有A级配给券的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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