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火比昨日更弱了。
原本该是通红的炉膛，此刻只剩几缕暗灰的余烬，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许知微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那枚玉佩时，微微一顿。
那道裂痕硌着指腹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提醒着她方才在坤宁宫的惊险。
沈德全被拖走时的那个眼神，究竟是在求救，还是在嘲笑？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扭曲的脸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看戏般的漠然。
仿佛他早已知晓结局，甚至享受这种被牺牲的过程。
“娘娘，这炭……”翠儿端着铜盆进来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内务府送来的新炭，分量不对。”
许知微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那些黑乎乎的炭块上。
“多少？”
“少了五斤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，将账本递上来。
这是她昨夜偷偷记下的数目。
内务府送来的炭，名义上是按例赏赐，实则每回都差之毫厘。
若是旁人，或许只会抱怨一句“宫里寒酸”，便算了。
但许知微不同。
她知道，这少掉的五斤炭，不是疏忽，而是精心计算的试探。
尹贵妃要让她知道，在这宫里，连取暖的权利都是施舍。
许知微接过账本，翻开那一页。
纸张粗糙，墨迹有些晕染，那是前几日雨水打湿后留下的痕迹。
字迹模糊不清，尤其是关于“西域进贡”那一栏，更是被水渍糊成了一团黑影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污渍。
这里藏着秘密。
沈德全在狱中突然发病，口不能言，太医说是旧疾复发，实则是有人下了药。
他想审讯沈德全，确认那五斤炭的去向，却成了空谈。
现在，唯一的线索，就留在这本残缺的账册里。
“翠儿，去把那只匣子拿来。”许知微轻声说道。
她的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转身去取那只紫檀木匣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匣子里装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叠泛黄的信笺。
那是许家昔日与宫中往来的凭证。
许知微打开匣子，从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道淡淡的朱砂印痕。
这是内务府核销账目时的专用印记。
通常，这种印记会盖在真实的支出单上。
但此刻，这张纸上只有印痕，没有正文。
就像是被撕去了关键的一页。
许知微将桑皮纸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光线穿透纸张，隐约能看到背面透出的字迹。
那是另一份文件的倒影。
由于纸张极薄，正面的空白处，反而让背面的内容若隐若现。
她眯起眼睛，辨认着那些扭曲的线条。
“娘娘，您说……”翠儿站在门口，不敢靠近，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思绪，“这炭真的只是少了五斤吗？”
许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桑皮纸轻轻覆盖在那本被水渍晕染的账本之上。
两个物件重叠在一起。
正面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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