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偏西，光线变得稀薄而冷硬，像一层灰白的霜，贴在坤宁宫前庭的青砖上。
许知微跪在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，寒风从领口灌入，贴着脊背游走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坐得笔直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此刻正隔着布料，传递着最后一丝暖意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毁掉的筹码。
尹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——当然，那不是翡翠的。
真正的翡翠扳指不见了，正如那五斤炭一样，成了宫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沈德全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刚被从偏殿带过来，靴底还沾着许知微那里的雪泥。
“许才人，”尹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，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你倒是清闲。”
许知微微微垂首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：“娘娘圣明。臣妾只是担心，这炭火不足，恐污了娘娘的清誉。”
尹贵妃指尖一顿。
她抬起眼皮，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睛里，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“哦？”她轻笑一声，将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一圈，“本宫的清誉，还需要一个才人来操心？沈德全，你说说，这炭是怎么回事？”
沈德全浑身一抖，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砖面上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该死！是奴才一时糊涂，贪墨了五斤好炭，换了劣质的硫磺炭充数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贪婪的小人，以此来掩盖更深层的罪恶。
这是尹贵妃想要的。
只要沈德全认了，这件事就可以归结为内务府的腐败，与主位无关。
许知微静静地听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沈德全不敢说实话。
那五斤炭，根本不是用来卖的。
它是用来做别的。
“沈公公说得对。”许知微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，“只是，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尹贵妃挑眉：“何事？”
许知微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沈德全低垂的后脑勺上。
“那五斤上等松木炭，市价虽贵，但也不至于让公公冒灭九族的风险去贪墨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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