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日头总是吝啬的，刚过午时，天色便已灰败下来。
尹贵妃正坐在暖阁的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。那扳指通透莹润，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殿内暖意融融，地龙烧得旺，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燥热。
许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温润的玉佩上——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才人今日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尹贵妃的声音漫不经心，像是在问一只飞进殿内的麻雀。
许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轻声说道：“回娘娘，臣妾听闻内务府今冬炭例缩减，特来向娘娘请罪。”
“请罪？”尹贵妃轻笑一声，指尖停住，“本宫倒是不知，这炭少了，与你有何干系？你是才人，用度自有规矩，只要没逾矩，便是你的本分。”
许知微微微躬身，声音依旧轻柔：“娘娘圣明。只是臣妾近日身子骨弱，受不得寒。若明日太后寿宴，臣妾因失仪而冲撞了太后，恐不仅损了娘娘的面子，更乱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这句话看似示弱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她在提醒尹贵妃：我是你的人，我若出了事，你掌管内务不力，便是第一个要担责的人。
尹贵妃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她端起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，动作优雅至极。
“规矩？”她抿了一口茶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在这宫里，谁定规矩，谁就是规矩。本宫说你有炭，你便有；本宫说你无，你便只能冻着。许才人，你莫不是忘了，是谁将你从冷宫边缘拉回来的？”
许知微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显。她知道，尹贵妃这是在立威。
五斤炭，对于整个皇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，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，却是生死之别。
“臣妾不敢忘。”许知微低声说道，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枚玉佩，“所以，臣妾特意带来了一件东西，想请娘娘过目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，双手呈上。
尹贵妃瞥了一眼，并未伸手去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什么东西，值得你这般郑重其事？”
“是臣妾母亲留下的旧物。”许知微打开锦盒，里面躺着一块形状奇特的木炭，上面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，“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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