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台前的铜铃被风扯得生硬。
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，混杂着外门弟子身上散发出的汗臭与恐惧。
闵三站在队列末尾，灰袍下摆沾着思过崖特有的青苔泥渍。
那是三日闭关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那台巨大的测灵仪上。
黄铜铸造的仪器表面布满划痕，中央嵌着一块透明的水晶棱镜。
棱镜内部，灵力流转的痕迹清晰可见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审视着每一个试图攀爬青云梯的人。
“下一个。”
聂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油润光泽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敲打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停留在闵三身上。
那一瞬，闵三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刺痛感穿透了皮肉。
不是灵力威压，而是眼神。
赵长老没有来，但聂执事的眼神里藏着赵长老的影子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、忌惮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敬畏的眼神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，却还要继续履行契约的恶鬼。
“姓名。”聂执事问。
“闵三。”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灵根属性？”
闵三沉默了一秒。
这就是陷阱。
正统灵根测试需要引导体内灵力冲击水晶棱镜。
而他体内的正统灵根早已自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股强行催动禁忌气息后残留的青鸾之力。
若如实回答，便是欺瞒宗门；若强行测试，灵力暴走，直接触发《外门律例》中关于“异端清理”的条款。
死路一条。
“杂灵根。”闵三说。
聂执事眉头微皱。
杂灵根意味着资质平庸，但也意味着可控。
对于急于完成年度考核指标的执法者来说，处理一个杂灵根弟子的麻烦最小。
“手放上去。”
聂执事指了指测灵仪旁的凹槽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血渍，不知是谁留下的。
闵三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时，他感到体内那股暗金色的血液开始躁动。
为了掩盖青鸾之力的波动，他在闭关的最后时刻，吞下了一颗劣质的‘敛息丹’。
丹药苦涩，入喉如刀割。
它成功压制了气息，却也引发了不可逆的化学反应。
此刻，他的血液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，粘稠，沉重，带着硫磺般的灼热感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测灵仪对杂灵根的判定标准足够粗糙。
他将手掌按入凹槽。
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。
水晶棱镜微微颤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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