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的风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闵三站在崖口。
身后是死寂的禁闭室,身前是喧嚣的外门广场。
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裹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右手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青鸾玉简已经碎了。
碎成了粉末,融进了他的骨血,成了那枚跳动在黑珠中的“青鸾”之力的养料。
但规则还在。
律法还在。
外门广场上,黑压压站满了弟子。
王师兄的死讯已经传开。
那些曾经对他冷眼旁观、甚至落井下石的面孔,此刻都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他们不知道王师兄是怎么死的。
只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内门天才,变成了一团黑雾,消散在雨中。
而闵三,活着走了出来。
这就足够让所有人重新审视这个总是低着头、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。
闵三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人群,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那座高台上。
赵长老就站在那里。
一身紫袍,无风自动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闵三。
眼神深邃,像一口枯井。
而在高台之下,聂执事正等着他。
灰袍整洁,手指上的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,那是罚令。
也是通行证。
闵三迈出第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出了思过崖。
也就踏入了宗门的地界。
“站住。”
聂执事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闷热的空气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闵三的脚下。
“外门弟子闵三,因‘污损公物’,被判入思过崖闭关三日。”
“如今期限未满,擅自出关,按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他就这么出来了?”
“难道他已经突破了?”
“别做梦了,他连入门都没满一年……”
闵三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着聂执事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罚令上写的日期,是昨日申时。”
他说。
“我出来的时间,是今日辰时。”
“中间隔了十二个时辰。”
“刚好三天。”
聂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低下头,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羊皮纸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朱砂印泥,字迹清晰。
确实,是三日。
但他刚才说的是“期限未满”。
这是执法者常用的手段,一种心理施压。
试图用模糊的时间概念,让犯人在恐惧中自乱阵脚。
闵三看穿了这一点。
所以他提前亮出了底牌。
不是乞求,而是陈述事实。
“你确定,我的刑期结束了?”
闵三问。
这个问题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聂执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,如果现在强行抓人,会引发众怒。
外门大比在即,宗门需要稳定。
而且,赵长老在那里。
赵长老没有表态,他就不能轻举妄动。
就在这时,赵长老动了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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