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正殿内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许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角那只紫檀木案几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铜盆，没有炭火，更没有那撮证明一切的可疑黑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顾贵妃屏退了左右，只留掌事姑姑将一只崭新的炭盆捧到她面前。
那是“无灰炭”的样品。
火光冲天，却不见一丝烟尘落下。
正如前六日里，她在那间偏殿中反复验证的那样——这炭燃烧时温度极高，却因配方特殊，几乎不产生传统意义上的灰烬。
直到最后一刻，才留下一撮细若游丝的黑灰。
那是矿物混合后的残渣，也是致命的证据。
可此刻，这只象征着恩宠与杀机的铜盆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顾贵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凤袍，指甲套上的东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许答应，”顾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“你今日来请罪，是为了李常在的事？”
许昭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承认是自己送出的香囊，便是构陷同僚，结党营私。
如果她否认，便是欺君罔上，因为那香囊上的缠枝莲纹，确实是顾贵妃的标记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许昭宁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臣妾不敢欺瞒。臣妾确实送了点心给李妹妹，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但臣妾从未想过要害她。只是臣妾近日发现，宫中有些东西，比人心更毒。”
顾贵妃挑眉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哦？什么东西？”
“是无灰炭。”许昭宁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臣妾听闻，这种炭由江南某处隐秘工坊特制，专供内廷使用。它无烟、无味，却能致人于无声无息之间。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掌事姑姑站在角落，脸色煞白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显然不知道许昭宁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。
在她眼里，主子赐下的东西，哪怕是毒药，也是恩典。
顾贵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死死盯着许昭宁，试图从那张温婉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许答应倒是聪明。”顾贵妃冷笑一声，“不过，你如何证明，这炭有问题？又为何断定，有人要谋害你？”
许昭宁心中一紧。
这就是她要等的机会。
她不能直接指控李常在，那样会显得太过刻意，反而会让顾贵妃觉得她在转移矛盾。
她必须让顾贵妃相信，真正的威胁来自幕后黑手，而李常在被利用，自己则是受害者兼证人。
“因为臣妾曾见过那工坊的残片。”许昭宁低下头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撮极细的黑灰。
这是她从偏殿清理干净的铜盆底部，偷偷留下的一点点残留。
虽然极少，但足以说明问题。
“这黑灰呈暗红色，带有淡淡的甜腻香气。”许昭宁轻声说道，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，“臣妾记得，在李常在宫中，也曾闻到过类似的味道。当时臣妾以为是她新得的香料，如今想来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后怕。
“或许，那是死亡的气息。”
顾贵妃接过锦囊，倒出那点黑灰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她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，确实让她感到一阵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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