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入耳膜。
【当前区域洁净度：0.02%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微粒波动。】
【剩余生存时间：43分钟】
石尘贴在B区走廊的阴影里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滤网摩擦喉咙的刺痛感。周围的空气太干净了，干净得让人窒息。那些悬浮在纯白光线中的尘埃少得可怜，根本不足以触发他肺部植入物的“缺氧保护机制”。
如果不制造足够的微粒浓度，十分钟后，他的肺就会因为过滤掉最后一丝杂质而彻底停摆。
他必须弄脏这里。
但薛管就在隔壁。那个穿着洁白制服的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扫描仪，任何一点不合规的灰尘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石尘记得刚才薛管转身时的犹豫——那五秒钟的凝视，不仅仅是为了擦拭划痕，更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被污染。
石尘从怀里掏出那块沾满黑泥的抹布。泥土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灰褐色的硬块。他用手指轻轻刮擦着抹布表面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灰尘落了下来。
只有几粒。
【个人污染指数：微弱上升。】
【威胁等级：可忽略。】
系统冷漠地播报着。这点灰尘连薛管的鼻子都熏不到，更别提让石尘多活一个小时。
他需要更多。更多的、厚重的、带着霉味的积灰。
目光锁定在头顶上方三米处的通风管道检修口。那是B区唯一的盲区，也是老清洁工阿默曾经提起过的“旧世界遗迹”。那里堆积着大厦建成初期留下的所有废弃物——陈年的油污、腐烂的纤维、还有未被完全分解的有机质。
那是合法的污垢。
石尘站起身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他避开地面中央的反光带，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。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，确保鞋底不会发出超过20分贝的声响。
靠近通风口时，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和潮湿霉菌的腥气。石尘贪婪地深吸了一口，胸腔内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然而，当他伸手去触碰检修口的盖板时，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期的冰冷金属，而是滚烫的电子锁提示音。
【权限拒绝。】
【该区域已升级至最高洁净标准。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开启。】
红色的激光网格瞬间覆盖了整个面板，像一张捕兽网。
石尘的手僵在半空。
升级？
阿默明明说过，这里的锁是机械结构的，只要用撬棍就能打开。这是这座大厦唯一的漏洞，是底层人赖以生存的通道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封死了这条路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石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锁被电子升级，意味着系统认为这个区域存在不可控的风险。或者，意味着薛管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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