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心湖底,终年不见天日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水。
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黑水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液,缓慢地流淌在石壁之间。
萧苟悬浮在水中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的肺里充满了空气,却感觉不到氧气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但他不能动。
哪怕是最细微的颤抖,都可能触发头顶那面巨大的“鉴心镜”。
那是内门执法堂的重器,专门用来甄别人心。
任何带有私欲、贪婪或污秽气息的人靠近,镜面就会折射出他内心最阴暗的念头,并立刻向执法长老发出警报。
常清尘现在正忙着处理自己法袍上的霉斑,没空管这里。
但苏婉儿在。
那个慵懒的内门师姐,此刻正坐在湖面上的亭子里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。
她在等。
等她那个“意外”的同门,做出愚蠢的举动。
萧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从赵铁柱那里偷来的“净尘符”。
符纸已经发黑,边缘卷曲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。
这是他在晨考时,故意打翻墨汁后,从袖口撕下来的。
他利用这张符,掩盖了自己身上残留的“共生者”气息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苏婉儿不会亲自下水,赌她的警惕性会被那张廉价的符纸迷惑。
为了这张符,他付出了半块灵石的代价。
这是他三个月的口粮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今天必须拿到东西。
因为“污秽榜”上的红色错误标记,正在闪烁。
那只眼睛般的标记,每闪烁一次,萧苟脑海中的记忆就清晰一分。
母亲留下的旧棉袄上的补丁,与常清尘法袍上的霉斑,完全重合。
这不仅仅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过去的求救信号。
萧苟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胸口的净尘符。
他的眼神冰冷,嘴角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卑微而讨好的笑容。
即便是在这深不见底的湖底,即便是在死亡面前,他依然保持着这副模样。
低声下气,看似顺从,实则是在计算。
计算水的阻力,计算符纸的效力,计算苏婉儿的耐心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。
三个时辰前,他还是外门弟子中的末位。
现在,他是整个宗门关注的焦点。
常清尘的丑闻像瘟疫一样蔓延,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们,此刻正躲在各自的洞府里,瑟瑟发抖。
因为他们知道,下一个被污染的可能就是自己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指向萧苟手中那块悬浮的黑石玉简。
污秽榜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排名工具。
它是这个宗门的命脉,是维持“洁净”假象的唯一支柱。
只要污秽榜还在运转,宗门就能继续以“净化”为名,行剥削之实。
萧苟要做的,不是摧毁它。
而是利用它。
他要找到关于“污秽代行者”起源的石碑拓片。
证明自己是上一任代行者的血脉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摆脱末位惩罚,进入核心圈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活下去。
否则,常清尘虽然暂时失势,但只要污秽榜的逻辑不变,他就永远是那个满身污秽的罪人。
直到被彻底清除。
萧苟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他向前游去。
动作轻柔,就像一条鱼。
水面之上,苏婉儿依旧坐着。
她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目光慵懒地扫过湖面。
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。
萧苟那种人,怎么可能甘心待在泥潭里?
他既然敢反杀常清尘,就一定准备了后手。
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