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刚敲过第三响，演武场上的阳光便毒辣起来。
萧苟站在人群边缘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块黑石——污秽榜。
那上面，他的名字旁边依旧挂着那个金色的“共生者”标记。
而常清尘的名字，孤零零地排在第109位。
像是一粒被强行塞进精美瓷器里的沙砾。
刺眼，且无法忽视。
常清尘就站在他对面三丈远的地方。
这位执法长老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背，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，另一只手在整理袖口。
那是他惯有的动作，每次要发怒或掩饰尴尬时，他就会先整理衣袖。
但萧苟看见了。
常清尘那只云纹锦靴的鞋底，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胶水已经失效，黑色的泥垢从缝隙里渗出来，像是溃烂的伤口。
长老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在忍。
忍着体内那股随着呼吸不断翻涌的污秽之气。
那是“共生”的反噬。
因为萧苟把他也拖进了榜单，常清尘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，正在通过这条血契链接，一点点泄露出来。
“咳……”
常清尘轻咳一声，声音有些嘶哑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萧苟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算计。
就像是一条毒蛇在草丛中吐信子，它在等一个机会，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“萧苟。”
常清尘开口了，用的是反问句。
「你可知，私自篡改宗门律法，是何罪？」
他没有直接动手，而是在试探。
试探萧苟是否真的掌握了主动权。
萧苟低下头，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、卑微讨好的笑容。
「弟子惶恐。」
他声音很小，带着颤抖。
「弟子只是……只是想帮长老分担些许压力。」
「毕竟，长老平日教导弟子，要心存善念，广结善缘。」
这话听着像是在拍马屁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机锋。
分担压力？
怎么分担？
当然是把长老身上的“脏东西”，也分给弟子一点。
苏婉儿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她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，正在以常清尘为中心，悄然扩散。
赵铁柱缩在角落里，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种危险不是来自刀剑，而是来自规则。
来自那个悬在黑石上的、冷冰冰的榜单。
常清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终于等到了。
这个外门弟子太年轻，太天真。
以为把自己拉下水，就能高枕无忧？
殊不知，只要他还活着，这条血契就是常清尘手中的鞭子。
「好一个心存善念。」
常清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那道裂缝里的黑泥，蹭到了洁白的地砖上。
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。
「既然你想分担，那老夫便成全你。」
话音未落，常清尘右手猛地一挥。
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白色光芒，从他指尖射出。
那不是攻击法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