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大殿前的汉白玉台阶，冷得像一块刚剖开的冻肉。
萧苟跪在台阶最底端，膝盖下的青砖缝隙里嵌着昨夜的泥垢。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，生怕呼出的白气惊扰了头顶那块悬浮的黑石玉简。
那是“污秽榜”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红光。
那道鲜红的标记——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萧苟的名字。原本刺眼的红色数字“70”，正在剧烈颤抖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屏幕深处爬出来。
常清尘站在台阶之上，法袍洁白得一尘不染，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那双云纹锦靴的鞋尖，微微颤了一下。
只有萧苟看见了。
因为萧苟的目光，始终黏在那双靴子上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知错’？”常清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，像是一块裹着糖衣的玻璃渣，“利用规则漏洞，诱导执法长老违规，从而触发‘特殊个案’机制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就要抬起手，整理一下左手的袖口。
这是一个习惯。
也是一个破绽。
萧苟低着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卑微至极的笑容，声音软糯讨好：“弟子愚钝，只知敬畏天道，不知……不知这黑石玉简竟有如此灵性。弟子以为，只要诚心悔过，天道自会明察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玉简的逻辑底层，藏着那个关于“主观恶意”的巨大漏洞。
第一章时，他是第108名，末位，等着被清理出宗门。
第二章，他辩解，常清尘被迫改排名为107。
第三章，他举报，升至95。
第四章，他自污，降至80却换来豁免权。
第五章，他逼常清尘动手，升至70，进入观察期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他要的不是观察期。
他要的是核心圈。
因为只有进入核心圈，才能摆脱那该死的“末位惩罚”。只有拿到核心弟子的令牌，他才能在这吃人的宗门里，真正活下去。
而代价是：他必须证明，自己是百年来最“洁净”的人。
多么荒谬。
一个满身污泥、手段卑劣的人，要证明自己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干净。
但这正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“洁净？”常清尘冷笑一声，反问，“你身上沾着墨汁，心里藏着算计，脚下踩着同门的尊严，这也叫洁净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萧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常清尘的手伸向了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把戒尺，非金非木，刻满了镇压灵力的符文。那是执法长老的特权，可以绕过榜单，直接进行“私刑抹杀”。
如果常清尘挥下这一尺，萧苟就会死。
没有榜单记录，没有天道见证。
只是一场意外。
就像昨天那桶打翻的水一样。
但常清尘停住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因为他看见，黑石玉简上的红光，突然暴涨。
那只红色的“眼睛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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