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外门杂役井旁的青石板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霜。
萧苟站在井栏边，手里提着一只缺了口的木桶。
桶里装的不是水，而是从后厨泔水桶里舀出来的剩饭馊汤，混着几片烂菜叶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他低着头，眼神落在桶沿那圈发黑的污渍上，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
周围围了一圈外门弟子，指指点点，却没人敢靠近三步之内。
那股味道太冲，像是腐烂的肉体混合着陈年的尿骚味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“萧苟，你疯了吗？”
赵铁柱被拖走后留下的空位旁，几个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弟子此刻离得老远，捂着鼻子，满脸嫌恶。
萧苟没理他们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块黑石玉简上。
《污秽榜》。
它依旧安静地悬浮在那里，黑底白字，冷冰冰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刚才那一波操作，让他从107名升到了95名。
看起来不错，但萧苟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假象。
榜单的算法很狡猾，它有一种“动态平衡”机制。
如果一个人的污秽值长期处于低位，系统会判定其存在“伪装洁净”的风险，从而启动更严格的审查。
一旦被发现有任何隐瞒或作弊行为，惩罚将是加倍的。
他要的不是安全区里的苟延残喘。
他要的是“豁免权”。
只有彻底打乱系统的判定逻辑，让榜单陷入短暂的混乱，才能在那段冷却期内，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而触发这个逻辑的唯一钥匙，就是“无害之脏”。
不是那种能引起反感的恶意污染，而是符合宗门底层生活常态、无法被定义为违规的自然污秽。
比如，像这些杂役一样，和泔水打交道。
“动手吧。”
萧苟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提起木桶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哗啦——
腥臭的泔水泼洒而出，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。
烂菜叶粘在他的头发上，褐色的汤汁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鞋面上。
一股浓烈的臭味瞬间爆发开来，比之前浓郁十倍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，纷纷后退，仿佛躲避瘟疫。
“疯了！真是疯了！”
有人尖叫起来，“他把自己弄成这样，是想自杀吗？”
萧苟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股黏腻冰冷的液体包裹全身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结果。
半空中，《污秽榜》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原本静止的白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【检测到主体主动摄入高浓度有机污染物。】
【判定：非恶意破坏环境，属底层劳作常态。】
【污秽值重置中……】
【当前排名：80。】
【状态：进入清洗冷却期（3个时辰）。】
【备注：该阶段内，轻微违规行为不予追究。】
一行行红色的字迹在黑石上浮现，刺痛了众人的眼睛。
萧苟睁开眼，看着那个“80”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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