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在下降。
地下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，但它意味着“活着”。在这里，热量是货币，体温是尊严。李默站在诊室中央，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迅速蒸发，带走最后一点余热。他的牙齿开始轻微打颤，这是身体进入节能模式的信号。
老K坐在一张由废弃服务器机箱拼凑成的工作台后。他没有抬头，手里摆弄着一支改装过的紫外校准笔。那支笔发出幽蓝的光芒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舌头，在工作台上缓缓舔舐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非法医疗废料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老K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，“在这个区，每一分钟的热量流失，都等于你在外面多呼吸一口冷空气。”
李默没有辩解。他伸出手，掌心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告示纸微微颤抖。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，纤维因为潮湿而变得脆弱。
“我要看底稿。”李默说。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修饰。
老K终于抬起头。他的左眼是一只廉价的义体眼球，光圈在不断收缩调节焦距，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。“看底稿？你知道规矩吗？清洗化学试剂要消耗两升纯净水，还有我的时间。你的信用点不够。”
“我有别的抵押物。”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芯片。那是他从下水道缝隙里捡到的，上面刻着那个交叉圆圈的符号。
老K瞥了一眼芯片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。“垃圾。除非你能证明它有价值，否则它连半升过滤水都换不来。”
李默沉默了两秒。他在计算。芯片里的数据可能包含赵主管的某些加密日志，但在黑市上，未经解密的高层数据就是废纸。真正的筹码，是他自己的生物特征。
“视网膜扫描。”李默说。
老K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放下校准笔，那双机械义眼死死盯着李默。“你想清楚了？一旦上传，你的部分视觉神经突触会被永久改写。你会失去对特定光谱的分辨能力。以后，你将无法区分红色和黑色。对于清洁工来说，这意味着你可能再也看不清地上的血迹和油污的区别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李默回答。
“真相很贵。”老K站起身，走到李默面前。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李默的太阳穴，“而且，这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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