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李默推开公寓的铁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。房间只有六平米，墙壁是裸露的水泥，上面布满了冷凝水珠。在这个依靠热能维持生命的城市，潮湿意味着热量流失，意味着死亡。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纤维，确认体温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把那张被化学试剂清洗过的告示纸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挺括，变得柔软而脆弱，像是一层即将腐烂的皮肤。紫外线灯发出的幽蓝光芒照射在纸面上，那些被掩盖的黑色墨迹正在缓慢地重组。老K的技术并不完美，残留的化学溶剂让部分字迹晕染开来，但核心信息依然清晰可辨。
*强制断电。*
而不是*禁止照明*。
李默盯着这四个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的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十二次，这是节省热量的标准数值。如果此刻心跳加速，体温升高，滤芯的能耗就会增加，小雅的寿命就会缩短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日期戳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记。不是今天。
是明天。
李默的大脑迅速运转，将碎片拼凑起来。事故发生在昨晚，尸体是在今晚发现的。如果底稿上的指令是“明天”执行强制断电，那么昨晚的事故就不是意外，也不是违规调配能源导致的简单故障。
这是一次预演。或者说，是一次测试。
有人在测试下层区的反应速度，测试监察局的盲区，甚至测试像他这样的清洁工能发现多少真相。而这张告示，就是测试的标尺。
李默拿起桌上的通讯器。屏幕亮起，信号格显示为红色叉号。局部切断。
他皱眉。赵主管的动作比预期中快。通常这种级别的封锁需要至少两小时的审批流程，但现在的网络延迟为零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断了这根线路。
“看来他们不想让我说话。”李默低声说道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惊慌。情绪消耗热量，恐惧浪费氧气。他需要从另一个渠道传递信息。记者。地下媒体“暗流”的主编老鬼，曾欠他一个人情。只要把这张底稿的照片发过去，哪怕只有一张，也能撬动市政厅的一角。
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数据芯片。这是他以前做黑客助手时留下的工具，能绕过标准的防火墙，通过废弃的工业频段发送加密数据包。
他将芯片插入通讯器的备用接口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：*端口已连接。带宽限制：0.5kb/s。*
很慢。慢得像蜗牛爬行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李默调整摄像头角度，对准桌面上的告示纸。光线昏暗，他必须手动对焦。镜头拉远，又推近。直到那个日期戳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就在点击发送键的前一秒，公寓的门铃响了。
不是电子蜂鸣，而是物理敲击。三下，节奏均匀，力度适中。
李默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在这座垂直都市里，深夜造访者只有两种：债主，或者执法者。如果是债主，会砸门；如果是执法者，会直接破门。这种礼貌的敲击，属于第三种人。
或者，属于猎人。
李默没有立刻去开门。他侧耳倾听，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，也没有呼吸声。只有走廊里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滋滋声。
他看了一眼通讯器。发送进度：15%。
还有时间。
李默走到门后，透过猫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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