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下水道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，是密度。市政监察局的地下层没有窗户，恒温系统维持在十八度，为了节省能源，也为了抑制细菌滋生。李默贴着墙壁移动，呼吸面罩过滤掉空气中微弱的臭氧味，只留下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他的体温正在流失。每走一步，核心热量就散失零点五瓦。他必须保持匀速，不能跑，跑起来心率过快会导致代谢加速，热量消耗翻倍。在监察局的大楼里，热量就是货币，而他现在的账户余额，只够支撑他走到三号投递口。
三号投递口位于走廊尽头，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盯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。
李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告示。
纸已经湿透了，边缘卷曲，沾着下水道的淤泥和尸体的血痂。这是他在处理站撕下来的那一角，背面还留着那枚新鲜的、属于活人的指纹。指纹清晰，油脂丰富，指向明确——那是有人在他之前，或者在他之后，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他需要把这个证据交出去。
只要投入那个匿名窗口，市政监察局的自动分拣系统会扫描文件内容。一旦检测到“夜间照明”违规指令与能源调配记录的矛盾，警报就会触发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启动调查，赵主管那种人也会因为恐慌而露出马脚。
李默停在距离投递口十米的地方。
他停下脚步，观察四周。
走廊两侧是封闭的储物柜，地面是防滑的水泥地，没有任何杂物。头顶的灯光惨白，亮度恒定，没有任何闪烁。这里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是个公共区域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李默的目光落在走廊右侧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保安。
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，背对着李默，正低头整理袖口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有些诡异。他反复拉扯着袖口的纽扣，直到布料紧绷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然后，他抬起手，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的墙壁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声。节奏均匀，间隔完全一致。
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随意的动作。这是在传递信号。
李默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。除了这个保安，走廊里没有其他人。监控探头位于天花板角落，镜头漆黑，看不出是否在工作。但李默知道，在这个级别的大楼里，视觉监控只是表象，热成像和运动传感器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如果他现在冲过去，会在两秒内被制服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逃跑，会被堵在出口。
李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需要时间，哪怕三十秒。
他看向手中的告示。那张纸在他的手套下微微颤抖。他想起第一章时，赵主管手里的那支校准笔。笔尖发出的紫外线能消除痕迹，也能揭示隐藏的信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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