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在程野脸上。
他站在钟楼巨大的阴影下，仰头望去。
那座高耸入云的塔尖被闪电劈开，露出里面空洞的黑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【当前容器稳定性：68%】
【预计维持时间：19小时】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胸腔里锯过。
那里没有心跳声。
只有机械核心运转时，细微而冰冷的嗡鸣。
咚。
咚。
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。
程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节泛白，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败色。
皮下血管清晰可见，却不再流动鲜红的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淡蓝色的数据流。
它们顺着手臂蔓延，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寄生的节点。
“五公斤契约”的字样浮现在视网膜角落。
它静静地挂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这一格，已经向前挪动了。
从45kg，指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带着铁锈味和雨水腥气，灌进肺叶。
他迈步走向钟楼大门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普通的门锁毫无意义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大厅空旷得可怕。
墙壁上挂满了钟摆，却没有一个在摆动。
所有的指针都停在同一个位置。
午夜十二点。
程野踏上台阶。
第一步落下。
剧痛袭来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
就像有人把他的手伸进滚烫的油锅，然后狠狠搅动。
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但他撑住了。
用那双已经失去温度、只剩下机械质感的手，死死扣住石阶的边缘。
指甲崩裂。
鲜血渗出。
但很快，血液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蒸发殆尽。
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。
这就是钟老板留下的‘情感过滤网’。
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——恐惧、愤怒、悲伤，都会引发物理层面的撕裂。
程野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必须冷静。
绝对的冷静。
就像一台机器。
他继续向上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
他的体重在下降。
虽然肉眼看不出变化，但那种轻盈感越来越明显。
仿佛身体正在变成气体，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手机震动。
【警告：情绪波动值超标。建议立即平复。】
程野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妹妹苍白的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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