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能洗净城市的暴雨，而是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气息的酸雨。
程野拖着沉重的身体，推开地下诊所后巷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湿透的外卖单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原本清晰的地址。
但在最下方，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却格外刺眼。
【五公斤契约·第七格】
这是系统给他的新任务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之前的六章里，这行字每出现一次，他的体重就减少五公斤。
从最初的七十公斤，到现在的五十公斤。
看似回到了起点，但只有程野自己知道，这具躯壳里装的是什么。
是空洞。
是比饥饿更可怕的虚无。
他走进昏暗的走廊。
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病历，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那是失败者的标记。
程野没有停留。
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在那间标着“废弃实验区”的房间门口，停着一具被塑料布包裹的躯体。
那是上一代契约者留下的“容器”。
钟老板说，只要附着上去，就能获得暂时的稳定。
代价是，必须支付更多的记忆。
程野扯开塑料布。
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躺在里面的男人皮肤灰白，肌肉萎缩得像干枯的树皮。
但他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里，像幽灵一样徘徊。
程野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额头。
脑海中，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状态：情感缺失度90%】
【警告：肉体排斥反应即将爆发】
【是否启动‘伪人’附着程序？】
【支付代价：剩余所有关于‘家’的定义】
程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家？
这个词对他来说，已经只是一个音节。
他没有母亲的脸，没有父亲的背影，甚至想不起苏念在病床上的具体模样。
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：有一个地方，需要他去救一个人。
这就够了。
“确认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金光再次涌入体内。
这一次，没有暖流。
只有一种被撕裂的剧痛。
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针，一根根扎进他的骨髓里。
程野咬紧牙关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。
沉入那片黑暗的海底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股意识正在强行挤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愤怒。
是绝望。
是无数个日夜积累下来的怨念。
【你是谁？】
一个苍老而扭曲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。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不压制住这股力量，他就会彻底疯掉。
他调动起手中那团原初代码的力量。
金色的光芒化作锁链，死死缠绕住那股怨念。
两者在虚空中激烈碰撞。
火花四溅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让程野的现实身体剧烈颤抖。
地上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