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棚顶上的狂暴轰鸣,而是变成了绵密、细碎的淅沥声。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卸下了重量,轻轻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。
唐晚站在后堂昏黄的灯光下,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日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她感到指尖发凉,那股凉意顺着掌纹蔓延,一直渗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没有立刻翻开。
目光先落在了封皮内侧夹着的一张硬卡纸上。
那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。画面有些模糊,背景是这栋老宅早已拆除的前门廊。
照片里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年轻时的祖母,穿着素净的旗袍,眼神清冷而倔强,手里攥着一把黑伞。
另一个站在她身侧的青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低着头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见他紧握双拳的手背,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唐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姿态。
那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、却又不得不站直的僵硬感。
还有那双即使隔着岁月尘埃,依然能看出轮廓的手——拇指根部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痕,形状像是一道弯月。
唐晚缓缓抬起头,视线穿过昏暗的后堂,落在前厅的方向。
林深正坐在那张修补过的木桌旁。
他低垂着头,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。
那道弯月的疤痕,就在他右手的拇指上。
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,只剩下唐晚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咚,咚,咚,敲打着耳膜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种熟悉感太强烈了,强烈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颤抖着手,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在极度焦虑或愤怒中写下的。
“七月十二日,阴。债主上门,砸碎了窗玻璃。他说我不守信用,说我父亲欠下的命债,终究是要还的。”
“我不怕死,但我不能让他碰阿深。那个孩子是无辜的,他只是个替罪羊。”
“阿深今天没来店里。我托人去查,听说他家里出了事。我想去找他,却被拦在了门外。他们说,林家已经完了,别沾边。”
唐晚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阿深?
这个名字在这里出现时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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