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堂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陈旧骨骼的抗议。
唐晚拧开煤气灶,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刚切好的葱花香气,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浑浊。
她盛了一碗清汤面,没有加任何浇头,只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。
热气腾腾升起,模糊了窗玻璃上原本凝结的水珠。
林深站在门口,身影被走廊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,显得局促而僵硬。
他怀里的那把旧伞已经收起,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坐吧。”
唐晚将碗轻轻放在那张斑驳的小方桌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只流浪猫。
“趁热吃。雨还没停,吃点热的,身子才暖得起来。”
林深没有立刻动。
他的目光在那碗面上停留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这是否是一个陷阱,或者是一次施舍。
最终,他还是拉开了对面的椅子。
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坐下时背挺得很直,双手紧紧攥着裤缝,指节泛白。
唐晚坐在他对面,并没有急着说话。
她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桌面。
刚才擦过的地方还留着水渍,她用力的幅度不大,却很有节奏。
一下,两下。
直到木纹清晰可见,映出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。
“你等的那个人……”
唐晚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向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性的尾音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。
“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吗?”
林深的筷子顿在半空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碗里漂浮的油花。
沉默持续了许久,久到唐晚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就在她准备收回话题,继续擦拭桌面时,林深低声开口。
“不是等人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是在等判决。”
唐晚的心微微一颤。
她放下抹布,身体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,只剩下锅里汤汁翻滚的微响。
“什么样的判决?”
她问,眼神里没有好奇,只有包容。
林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。
那是曾经握着方向盘、敲击键盘、签署文件的手。
现在,它们只能用来握住一双廉价的竹筷。
“破产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灰尘,却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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