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完全停歇,只是从那种要把屋顶掀翻的狂暴,变成了绵密而冰冷的缠绵。
雨水顺着老旧的玻璃窗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,将窗外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唐晚站在收银台后,手里攥着那张催款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升,让她原本就发软的膝盖更加僵硬。
她盯着那个铅笔写下的日期。
三年前的暴雨夜。
笔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惊的颤抖。
那是谁?
为什么陈伯会在一张催款单的背面,写下另一个人的名字,又用这种近乎掩饰的方式藏起来?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是林深。
他依旧蜷缩在柜台最角落的阴影里,像是一只受惊后不敢舒展羽翼的鸟。
但他那只握着橘子味糖果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颗糖还没有剥开,就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唐晚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疑惑。
她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。
这间面馆太冷,太潮湿,也太过压抑。
如果连这点微弱的暖意都守不住,那她这三年的坚持,究竟是为了什么?
为了生计?
还是为了逃避?
唐晚转过身,走向后厨。
锅里的汤底还在咕嘟作响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。
她盛了一碗清汤面,没有放辣油,也没有加那些花哨的配菜。
只是用最简单的葱花和几片薄切的牛肉,衬出面条本身的筋道。
这是她处理情绪的方式。
当心里乱成一团麻时,就把所有多余的杂质剔除,只留下最纯粹的本味。
她将面碗轻轻放在柜台上,瓷底与木桌接触,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。
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葱香,瞬间冲散了角落里那股霉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唐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她并没有看向林深,而是低头整理着围裙上的褶皱,借此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。
“雨还要下一阵子。”
林深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压迫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而且……我要等人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身体反而缩得更紧了。
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,睫毛颤动着,泄露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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