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面馆后厨飘出的葱油香气。
唐晚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面,从厨房走出来时,脚步放得很轻。
瓷碗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笃”声。热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视线,也隔绝了窗外那片死寂的灰白。
她把其中一碗推到林深面前。
“趁热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,“加了荷包蛋,不要钱。”
林深没有动。
他依旧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肩膀绷得紧紧的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那扇被他擦得透亮的朝北窗户,此刻映出他苍白的侧脸,和身后昏暗狭小的店面。
唐晚走近两步,看见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窗框边缘。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恐惧并没有随着雨停而消散,反而像藤蔓一样,顺着玻璃缝隙爬进了他的身体。
“林先生?”唐晚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积水倒映出的霓虹灯牌,滋滋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黑暗瞬间吞噬了窗前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,门帘被粗暴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,吹散了碗里原本温热的蒸汽。
陈伯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裤脚沾满了泥点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脸色铁青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唐晚!”陈伯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,“三个月了!你当这房租是大风刮来的吗?”
唐晚下意识挡在林深身前,侧过身去,不想让陈伯看到林深此刻狼狈的样子。
“陈伯,再宽限几天……”她低下头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恳求与安抚,“生意马上就好了,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时间?我等你等到花都谢了!”陈伯大步跨进来,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把那张催款单拍在柜台上,震得旁边的调料瓶晃了晃。
“今天不结清,我就把这店里的东西都搬走抵债!反正你也剩不下什么值钱玩意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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