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屋顶上、让人心惊肉跳的轰鸣,而是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,轻柔得有些虚幻。空气里的潮湿感并没有消散,反而因为温度的降低,凝结成一种黏腻的凉意,顺着窗缝往面馆里钻。
唐晚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账本。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,指尖触上去,能感觉到纤维粗糙的质感。她原本想记下这一笔赊欠的面钱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
墨迹晕开一个小点,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。
她叹了口气,合上账本。在这个暴雨初歇的夜晚,数字显得太过冰冷,而眼前这个人,似乎比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更需要被看见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了朝北的那扇窗户上。
林深还坐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唐晚,身形瘦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刚才那块淡蓝色的毛巾已经被他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桌角。此刻,他的双手正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扇窗户已经被他擦亮了大半。
原本蒙着一层厚重雾气的玻璃,现在变得透明而清冽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水痕,像是某种无声的泪迹。透过那片干净的视野,可以看到外面空荡荡的街道,以及积水倒映出的、破碎的路灯光晕。
但奇怪的是,林深并没有看向窗外。
或者说,他没有完全看向窗外。
唐晚皱了皱眉。她想起自己刚才想看清街道是否有危险时,发现视线被林深的背影挡住了。那一刻,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,仿佛有一堵墙横亘在她和外界之间。
现在,墙还在。
她拿起围裙擦了擦手,迈着轻缓的脚步走过去。鞋底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这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面馆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深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那种放松不是舒展,而是一种放弃抵抗后的瘫软。
“还没走?”唐晚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轻声问道。她的语调依旧温和,带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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