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碑上的墨迹未干。
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石纹蜿蜒，像某种活物的血管，正在缓慢地搏动。
赵执事的手在抖。
他袖中的指尖掐进肉里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水砸在演武场青砖上的闷响，和姜无妄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污损即重算。”
谭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他站在碑前，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《青云宗律》第三百零七条，古规第七条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面色铁青的监考长老。
“若榜首之位被外力强行覆盖或损毁，且无法通过常规灵力修复，则启动‘溯源重排’。”
“请问，赵执事，这墨汁，算外力吗？”
赵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这是意外。
想说这是有人蓄意破坏。
但他看着那行血红色的字迹——「林渊之继任者？」
他知道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因为那块碑，已经认出了谭缺身上的气息。
那是连长老会都无法掩盖的真相。
“启动……重排仪式。”
坐在高台上的执法长老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但在那之前，必须确认墨迹来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谭缺。
苏红鱼站在记录席旁，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她看着谭缺，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，有怜悯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她知道，这篇报道一旦写出去，整个青云宗都会炸锅。
“是我泼的。”
谭缺淡淡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姜无妄突然笑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流云锦袍的袖口，尽管上面并没有灰尘。
他的手指修长白皙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，为了争夺一个核心名额，不惜触犯宗门铁律，甚至诬陷首席？”
他一步步走向谭缺。
每一步都带着威压。
那是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，虽然虚浮，却足以让普通弟子窒息。
“谭缺，你可知后果？”
姜无妄停在谭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就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后果就是，你会被逐出宗门，沦为废人。”
谭缺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退了姜无妄半步。
这个动作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后果。”
谭缺反问，“我只想知道，姜首席，你的修为，最近可曾精进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姜无妄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，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只有赵执事脸色大变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高台上的长老。
长老的眼神也变了。
阴沉，深邃，藏着无数秘密。
“放肆！”
赵执事厉喝一声，试图打断这场对话。
“重排仪式已经开始！任何人不得干扰！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青石碑剧烈震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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