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碑在颤抖。
不是风,是灵力在疯狂逆流。
谭缺站在演武场中央,左眼的视野里,世界变成了灰白两色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上,此刻都挂着名为“惊恐”的倒计时数字。他看着姜无妄袖口那层原本完美的流云锦,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、剥落,像是一块被时间加速侵蚀的朽木。
墨汁还未干透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碑面的纹理蜿蜒而下,如同一条条贪婪的黑蛇,死死缠绕着榜首那个金色的名字——姜无妄。
“赵执事。”
谭缺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将至的闷雷声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膜上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那块碑。
“《宗门戒律》第三百零七条:凡排名碑面遭污损且无法即时清除者,需启动古老的重排仪式,以灵压清洗石纹,还原真相。”
赵执事的手在抖。
他手里攥着的玉简已经裂开了一道缝,那是刚才姜无妄强行注入灵力试图擦除墨迹时留下的反噬。他不敢擦。越擦,墨迹渗得越深。
“谭缺……你这是在逼我违规。”赵执事咽了口唾沫,眼神游移,不敢直视台下那些外门弟子骤然亮起的目光。
“规矩是你定的。”谭缺反问,“还是说,首席的名次,比祖宗的法度更重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剖开了青云宗维持了百年的虚伪平衡。
围观的人群中,苏红鱼手中的记录笔停住了。她看着姜无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。她暗恋的人,此刻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,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。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调整了呼吸,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。
姜无妄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谭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疯子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优雅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你以为泼几滴墨,就能撼动我的地位?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长老会选出的天才!我的修为,是实打实打出来的!”
他说这话时,下意识地摸了摸丹田。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颗劣质丹药在苟延残喘。半年前,他就再也无法突破瓶颈了。为了维持这个榜首的位置,他不得不依赖天机阁提供的“驻颜丹”和“凝气散”。
而这些丹药的原料,正是从地下灵脉枢纽提取的。
谭缺嘴角微微勾起,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,带着冰冷的嘲讽。
“是吗?”
他缓缓抬起头,左眼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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