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谭缺站在天枢排名碑前,指尖还残留着墨汁未干时的黏腻感。
那团漆黑的污渍,此刻正顺着石碑粗糙的石纹缓缓向下渗透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爬过姜无妄的名字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云层翻滚的低鸣,和无数道目光落在背脊上的灼热。
那些目光里,有惊愕,有嘲弄,更有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他们没想到,一个外门底层弟子,真的敢把泼出去的水,变成砸向首席的刀。
赵执事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代表监考官身份的玉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喝止,想维持秩序,但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看见了石碑的变化。
那墨迹并没有像普通污损那样被灵力蒸发或掩盖。
它在扩散。
沿着石碑内部古老的脉络,像血管里的毒血,一点点侵蚀着原本清晰的排名数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古规……‘污损即重算’?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姜无妄站在三步之外,流云锦袍的一角被风吹起。
他脸上那层优雅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双总是带着怜悯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——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仿佛要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赵执事,”姜无妄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确定,这堆脏东西,能触发重算?”
赵执事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一边是姜家背后的长老会,一边是宗门立派千年的铁律。
如果判定无效,他就是纵容叛徒;如果判定有效,那就是打姜无妄的脸,甚至动摇宗门根基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戒律》第七卷第三章第十二条……”赵执事艰难地背诵,眼神闪烁,“凡排名碑遭外力恶意污损,导致名姓模糊、位次不清者,需启动‘净世重排’仪式。”
“恶意?”姜无妄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谭缺,你管这叫恶意?我只是在晨考中稍微‘不小心’,让墨汁溅到了你的脸上,你却以此为由,泼我一身黑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他在倒打一耙。
谭缺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无妄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是你自己站得太近。”
谭缺说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姜无妄眯起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谭缺抬起头,直视着首席的眼睛,“是你自己没站稳。还是说,天才的脚下,连一块石头都看不清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姜无妄精心维持的气球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红鱼躲在人群后方,手中的记录笔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谭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男人,太冷了。
冷到不像活人。
但他又太锋利。
锋利到能切开这虚伪的平静。
“够了!”赵执事大喝一声,试图找回控制权,“不管是谁的责任,墨迹已现,古规已动!若不及时重排,恐引动碑灵反噬,损坏宗门气运!”
他必须这么做。
不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止损。
一旦碑灵失控,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姜无妄沉默了片刻。
他盯着谭缺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很快被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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