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天枢排名碑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像金石撞击，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石缝里压抑的喘息。
谭缺站在碑前，左臂上的蛇形黑纹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那股怨气不再狂暴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他的经脉蜿蜒而上，最终汇聚在掌心那块黑玉牌中。
“第零号实验体……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冷漠。
谭缺没有理会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碑面上那滩尚未干透的墨迹。
墨汁粘稠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那是姜无妄的血，也是青云宗三百年来从未被真正审视过的真相。
“赵执事。”
谭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赵执事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戒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看着谭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喉咙发紧：“谭、谭缺，古规虽允许污损重算，但若无实证，便是扰乱宗门秩序。你刚才的行为，已触犯门规第七条……”
“实证？”
谭缺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手腕翻转，黑玉牌脱手而出，悬浮在半空，缓缓旋转。
幽蓝的光芒从玉牌内部透出，照亮了周围每一张惊恐的脸。
“我要的实证，不在纸上，而在碑里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玉牌骤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波纹。
这股波纹并非灵力，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阴冷的力量——它直接穿透了石碑的表面，侵入了那些由符文刻写的凹槽之中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惊呼出声。
他们看见，原本模糊不清的姜无妄名字下方，那些代表修为境界的数字，竟然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揉捏的面团。
“他在干什么？！”
一名内门弟子尖叫道，“他想篡改排名？这是大忌！”
姜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那里并没有灰尘，但他还是做出了擦拭的动作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
“住手！”
姜无妄怒吼一声，周身灵力暴涨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，一阵剧烈的抽搐从他的腹部传来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在冰窖里浸泡了一瞬。
火毒与怨气在他的体内冲突，让他连站稳都困难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动用灵力去对抗这块玉牌，他体内那虚浮不堪的真元就会暴露无遗。
半年了。
自从那次闭关失败后，他的修为就停滞不前。为了维持首席的光环，他不得不依赖天机阁提供的“凝翠丹”。
这种丹药能强行提升气息，却会在根基上留下无法抹去的裂痕。
现在，这道裂痕正在被放大。
苏红鱼站在记录台后，手中的笔尖剧烈颤抖。
她看着投影区中逐渐清晰的画面，心脏狂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