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演武场。
青石碑残骸旁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墨汁的气味还未散尽,混合着姜无妄身上那股甜腻到发臭的丹药余味,钻进谭缺的鼻腔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玉牌。
玉牌冰凉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交出禁物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在颤抖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执事,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身后,三名灰袍长老已经结成了封锁阵势。
灵力波动压抑而沉重,像三座小山压在谭缺头顶。
姜无妄瘫坐在泥泞中,流云锦袍沾满污泥。
但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还在动。
他在擦拭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——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最后的尊严防线。
只是现在,那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。
“赵叔,”姜无妄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他是外门弟子,私藏‘伪道者’黑玉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赵叔欠姜家的人情,这点小忙,您不会不帮吧?”
赵执事身体一僵。
他看向姜无妄,又看向谭缺手中的黑玉牌。
犹豫。
极度的犹豫。
但长老们的目光如刀,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为了自保,也为了偿还那份见不得光的人情。
赵执事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谭缺,放下玉牌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谭缺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。
玉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当年天枢排名碑崩塌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规则漏洞所在。
《宗门戒律》附录里写得清楚:若榜首由非正道手段获得,且被判定为“伪道”,则名额作废,顺延至下一位符合资格者。
而符合资格者,需通过基座下的试炼。
试炼的第一步,是滴血认主。
第二步,是承受怨气反噬。
第三步,才是成为新的守护者。
谭缺知道,这一步,跨过去就是生,跨不过去就是死。
而且,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。
“你确定要抢?”
谭缺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前的沉闷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谭缺抬起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硬,“你确定要碰它?”
话音未落。
姜无妄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扭曲而疯狂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向半空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残留的高阶丹药火毒轰然爆发。
“既然我得不到,那就一起毁掉!”
姜无妄嘶吼着,将全部灵力注入那口精血。
精血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,直扑谭缺手中的黑玉牌。
那不是攻击。
那是共鸣。
姜无妄想引爆玉牌内部的禁制,让这块象征惩罚的器物变成一颗炸弹。
只要玉牌炸开,所有靠近的人都会粉身碎骨。
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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