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,那滩墨迹还未完全干透。
粘稠的液体顺着石碑表面的纹理缓缓下淌,像是一道黑色的泪痕,又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毒蛇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松烟味,混合着清晨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气,令人窒息。
谭缺站在石碑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狂喜、或愤怒的目光。他的视线只落在石碑下方那一行新浮现的数字上。
【姜无妄:资质审核失败,扣除所有核心弟子资格,贬入杂役峰。】
这四个字,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子刻进石头里的,带着冰冷的铁锈味。
但就在这一片死寂中,一声冷哼打破了僵局。
“荒谬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戏法。
姜无妄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身上的流云锦袍依旧洁白无瑕,手指修长白皙,正优雅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尽管脸色苍白如纸,但他的眼神依旧冷漠,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他走到石碑前,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谭缺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,那丝慌乱被更深的怒意掩盖。
“赵执事。”姜无妄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,“这石碑出了故障。让执法堂的人来,重新校准数据。”
赵执事浑身一抖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监考官,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姜无妄,又看了看石碑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“不”字。
“首席……”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……这是古规启动后的结果。除非……除非有人能证明这墨迹是恶意篡改,否则重排结果不可逆。”
“恶意篡改?”
姜无妄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他转过头,看向谭缺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,泼了一盆墨,就能改变宗门三年的定局?谭缺,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?”
谭缺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辩解的欲望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无妄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是你自己作弊。”
谭缺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姜无妄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谭缺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是你靠丹药堆砌修为。石碑没坏,是你虚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姜无妄的自尊心中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苏红鱼手中的笔猛地一顿,墨水晕染开来,染黑了她指尖的一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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