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却已转为绵密的冷雨。
考核广场中央,那面曾不可一世的“评分碑”,此刻只剩下一半残骸。
黑色的玄武岩断面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嘴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石理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汁混合着血腥味的腥气。
霍七站在废墟旁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中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没有看汪严,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弟子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处断裂的碑心。
那里,有一行古老而扭曲的铭文,正随着雨水的冲刷,隐隐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那是上一届作弊者怨魂的牢笼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霍七。”
汪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紫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“你可知罪?”
霍七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他微微低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轻柔,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恭敬。
“长老问的是哪一条罪?”
霍七轻声问道,语气谦卑得像是在请教经义。
“污损公物?还是……触怒尊长?”
汪严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的声响。
“你破坏宗门重器,扰乱考核秩序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云岚宗!”
“至于生死局……”
汪严顿了顿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那是宗门铁律,不容置喙。即便你闹出这么大动静,也改变不了你是倒数第二的事实。”
“今晚子时,你必死无疑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峰躲在人群后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拍了拍身旁李管事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道:
“李管事,你看这霍七,真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以为弄坏了石碑就能逃过一劫?真是天真得可笑。”
李管事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记录册,机械地报出一个数字:
“外门剩余名额:三十一人。”
“当前排名变动:霍七,剔除。”
他的声音冷漠,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在心底深处,他却忍不住看了一眼汪严紧握的拳头。
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,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霍七听到了李管事的通报。
他知道,自己的名字已经从榜单上抹去。
这意味着,他不再是外门弟子。
而是罪人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无声,却狰狞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掌心那股黑印正在蔓延。
它不再仅仅是污渍,而是一种契约。
一种与深渊中怨魂签订的契约。
“长老说得对。”
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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