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霍七站在广场边缘,掌心那道刚刚凝结的血色符文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——那里曾经佩戴着云岚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。
此刻,那里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圈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,正顺着他的经脉缓慢游走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霍七轻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在念诵悼词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截空荡荡的手腕。
没有触感。
就像那块玉牌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就在三息之前,当他的鲜血渗入兽皮契约的那一刻,玉牌中蕴含的宗门灵脉共鸣被强行切断。
评分碑下的怨魂贪婪地吞噬了那份属于“弟子”的身份印记。
它不要你的命,它只要你的“名”。
从今往后,霍七不再是云岚宗的外门弟子。
他是一个没有籍贯、没有归属、甚至没有被记录在案的“受诅者”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缓冲期?”
汪严的声音冷硬如铁,打断了霍七的思绪。
这位执法长老站在高台之上,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怒。
但他不敢动手。
因为霍七身上的血契,是宗门律法中最高级别的禁忌之一。
动他,就是动宗门的脸面。
“长老说笑了。”
霍七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‘污损公物’后的后续程序。按照《云岚宗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,涉案物品需封存复核,涉案人员需隔离待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汪严,落在了身后那块残破不堪的评分碑上。
石碑崩裂了一角,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空腔。
那些古老的铭文正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在呼吸。
“现在,考核暂停。”
霍七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直到长老团给出最终裁决,所有外门弟子的排名,都应当冻结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。
“放肆!”
赵峰拖着那条漆黑如墨的手臂,从泥水中爬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,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他更恨的是霍七。
如果不是霍七故意激怒怨魂,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?
“霍七!你这是在扰乱宗门大比!”
赵峰嘶吼着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虚弱。
“长老,快杀了他!他是个疯子,他想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途!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愤怒,有人好奇,也有人……在算计。
毕竟,如果考核真的暂停,那么今晚子时的生死局,也就随之推迟。
这对他们来说,是天大的好事。
汪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死死盯着霍七,手指紧紧攥着拳头。
他知道,霍七抓住了他的软肋。
如果现在强行镇压霍七,不仅会违反律法,还会让外界知道,云岚宗连一个“受诅者”都容不下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汪严的目光扫过赵峰那只发黑的手臂,心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怨气侵蚀的迹象。
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说他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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