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烟墨顺着黑色玄武岩的纹理蜿蜒而下,像是一条条正在苏醒的黑色毒蛇。
那并非静止的污渍。
霍七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带着腐蚀性的墨汁在接触石碑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声响。
“喀啦。”
像是枯骨被碾碎,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石缝中翻了个身。
这声音很轻,混在暴雨将至的闷雷声中几乎听不见。但霍七听到了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目光死死锁住墨迹渗入最深的那一道裂纹。
那不是物理撞击造成的裂痕。
那是共鸣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汪严的声音冷得像冰,打断了霍七的思绪。
执法长老汪严此刻脸色铁青,紫袍下的身躯紧绷如弓。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清理那块污损,而是死死盯着霍七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他也听到了。
就在刚才,当青瓷砚台砸中评分碑的那一刻,作为考核主导者,他的神识曾短暂地连接过石碑的核心符文。那一瞬,他感受到的不是符文的排斥,而是一种诡异的……欢迎。
就像是一块干涸了百年的海绵,突然吸饱了水。
“霍某在看,”霍七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种近乎病态的恭敬笑容,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看这墨迹是否足够‘深刻’。”
“深刻?”汪严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你故意打翻墨砚,污染公物,这是既定事实。根据《云岚宗外门律令》第108条,凡破坏考核设施者,剥夺弟子身份,罚跪三日,逐出广场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在空气里。
这是在切断退路。
汪严不想让事情闹大。他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他需要的是快速结案,是维持秩序,而不是去探究这块该死的石碑为什么会在子时前发出异响。
只要判定为“意外”或“过失”,他就可以用简单的体罚了事。
一旦进入司法复核,他就必须面对长老团的质询,面对那些一直盯着他今年考核指标的老怪物们。
“长老误会了。”
霍七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那是所有外门弟子入学时必背的《宗门律令》副本。尽管纸张破旧,边角磨损,但在他手中却显得庄重无比。
“霍某虽愚钝,但也知道,《律令》第302条明确规定:‘凡因主观恶意导致公物损毁,且损毁程度影响考核公正性者,视为‘蓄意欺诈’,需启动长老团复核程序,延期裁决七日。’”
霍七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。
赵峰站在一旁,嘴角还挂着未散的嘲讽,听到这话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。他张了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