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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墨溅惊堂

霍七为求生,故意砸毁评分碑并泼洒腐蚀性松烟墨,触犯“污损公物”铁律。此举迫使汪严无法直接执行处决,必须启动司法程序,从而争取到延期机会。霍七从必死边缘转入规则博弈局,赵峰等人震惊失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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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前的云层低垂,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绒布,死死压在云岚宗外门考核广场上空。
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即将爆发的雷声。

霍七站在评分碑前,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青衫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
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研磨松烟墨时留下的黑色痕迹。

周围是数百名神色紧张的外门弟子,他们或站或坐,目光却都聚焦在那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玄武岩石碑上。

那是决定命运的‘评分碑’,也是此刻广场上唯一的绝对权威。

根据《云岚宗外门晋升铁律》第三章第五条:凡考核期内,排名末位者,于子时投入深渊祭坛,以血饲灵脉,换取宗门来日灵气复苏之契机。

而此刻,石碑最下方那行用朱砂写就的名字旁,正冷冷地标注着两个大字:倒数第二。

霍七的名字就在其上,距离那个必死的名单,仅差一人。

“霍七,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?”

一声尖酸刻薄的嘲讽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
赵峰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练功服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仿佛这暴雨将至的天气与他无关。
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“大家看看,这就是我们外门的‘天才’霍七。明明知道今晚子时就是死期,居然还敢在这里晃悠,真是嫌命长啊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
那些笑声里夹杂着冷漠、畏惧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——幸好死的人不是自己。

霍七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又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:“赵师兄说得极是,霍某确实惜命,所以才想向执法长老求一个宽限。”

“宽限?”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折扇猛地合拢,指着霍七的鼻子,“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?这里是云岚宗!规矩就是规矩,谁敢坏规矩,我就踩死谁!”

霍七终于转过头,嘴角挂着一抹谦卑到近乎病态的笑意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
“赵师兄误会了,霍某并非想破坏规矩,只是想……确认一下规矩的边界。”

他说着,缓缓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方早已准备好的青瓷墨砚。

那墨砚中盛满了浓稠如漆的松烟墨,散发着刺鼻的香气。

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方小小的墨砚上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就在这时,一道紫色的身影拨开人群,大步走来。

汪严身穿紫袍,腰间束着象征执法长老身份的玉带,手指修长,食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
他手中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捂着鼻子,眼神冰冷如刀,扫过霍七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。

“霍七。”汪严的声音简短、傲慢,不容置疑,“你在做什么?”

霍七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语气恭敬得让人毛骨悚然:“回禀汪长老,霍某欲申请延期三日,避开今晚的子时祭礼。”

汪严冷笑一声,手中的手帕抖了抖:“理由呢?”

“霍某自知才疏学浅,恐无法通过今日的最终复核,故想争取时间,重修功法。”霍七抬起头,目光直视汪严的眼睛,轻声问道,“不知长老可愿成全?”

汪严眯起眼睛,打量着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弟子。

他知道霍七在撒谎。

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重修功法的机会,外门弟子的资源是有限的,一旦失去身份,连最基本的聚气散都领不到。

但这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霍七的行为是在挑战他的权威,挑战云岚宗立下的铁律。

若今日破例,明日便会有千百个弟子效仿,这考核的绝对性将荡然无存。

而且,汪严心里清楚,他急需完成今年的考核指标,以便在下个月的内门选拔中获得名额。

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,都是他的大忌。

“放肆。”汪严冷哼一声,袖袍一挥,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,“外门考核,童叟无欺。排名既定,生死由天。你想延期?除非你死了能活过来。”
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嘘声。

赵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:“听见了吗?汪长老说了,没门!识相的就赶紧滚去准备后事吧!”

霍七依旧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,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被汪严的气势所震慑。

但他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他在等。

等汪严露出破绽,等规则出现裂痕,等那只藏在阴影里的老鼠,找到钻进去的缝隙。

“长老说得对,规矩不可违。”霍七轻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,“但霍某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长老。”

汪严眉头微皱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有话快说,别浪费本长老的时间。”

“霍某听说,云岚宗有一条祖训,名为‘污损公物,严惩不贷’。”霍七顿了顿,目光落在面前的评分碑上,“这条规矩,是为了维护宗门尊严,防止有人恶意破坏考核公平,对吗?”

汪严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当然。谁敢动评分碑,就是与整个云岚宗为敌。怎么,你想试试?”

霍七摇了摇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:“不敢,霍某只是想确认,这条规矩的执行力度,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,铁面无私,毫无例外。”

汪严心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在他看来,霍七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,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博取关注,或者拖延时间。

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
一个倒数第二的废物,也配谈论‘污损公物’?

“哼,无聊的问题。”汪严不屑地撇撇嘴,“只要你不犯浑,没人会动你。现在,立刻离开这里,否则我以抗命论处。”

霍七叹了口气,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瓷墨砚,手腕翻转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“既然长老坚持,那霍某只能……自证清白,以谢天下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向前一步,将那方青瓷墨砚狠狠砸向面前的评分碑!

“住手!”汪严脸色大变,下意识抬手欲施法清理墨迹,试图大事化小。

但他慢了一步。

或者说,霍七算准了他的反应速度。
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青瓷墨砚砸在黑色玄武岩评分碑上,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

紧接着,一股浓烈刺鼻的松烟墨味弥漫开来。

黑色的墨汁四溅,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瞬间染黑了评分碑正面最显眼的位置。

那不是普通的污渍。

那是经过特殊配方调制、含有微量腐蚀性灵气的松烟墨,专门用来测试石碑的防御符文。

墨汁顺着石碑表面的纹理流淌,迅速渗入第一层符文的缝隙之中。

汪严的手指僵在半空,瞳孔剧烈收缩。

他想要调动灵力清洗,却发现那股墨汁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紧紧吸附在石碑表面,甚至开始向内渗透。

物理清洗已不可能,必须走司法程序。
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。

赵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嘴巴张得大大的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李管事手中的记录笔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他却浑然不觉。

霍七站在原地,看着那逐渐蔓延的黑迹,眼中的恭敬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
评分碑完好无损的时代结束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场关于规则、权力和生存的残酷博弈。

而在场的每一个人,包括高高在上的汪严,都已经不知不觉地踏入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
为什么那块看似普通的玄武岩石碑,在墨汁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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