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司的大门，是一整块黑曜石凿成的。
它立在青云宗后山的阴影里，像一张沉默的巨口。
李寻站在门前，左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右肩断臂处的焦痕，还在隐隐散发着硫磺味。
那是“污痕”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灰袍长老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没有动手。
只是用指甲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慢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李寻的心跳上。
“李寻。”
灰袍长老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已身犯重罪，私闯禁地意图销毁证据。现在放下残片，跪下受罚，或许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李寻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黑曜石门扉。
门上没有任何纹路。
只有一层流动的银色光幕，如同水波般荡漾。
那是“清白禁制”。
只有灵力纯净、心境无瑕者，才能通过。
而李寻，满身血腥，灵力枯竭，更是刚刚触犯了宗门律法。
他是污点本身。
怎么可能通过？
除非……
李寻抬起左手。
手里捏着一块碎片。
那是考评石碑碎裂后，他顺手捡起的一块残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那是真相的颜色。
也是“污痕”最后的形态。
第一章，它是故意打翻的墨汁。
第二章，它是长老强行封印的禁制。
第三章，它是被篡改的考评记录。
第四章，它是长老暗中布下的追踪符。
第五章，它是李寻用命换来的清白印记。
第六章，它是最终裁决时石碑上彻底消散的黑气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是李寻手中这块即将化为齑粉的残片。
它动了一格。
从“证据”，变成了“钥匙”。
或者说，变成了“毒药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灰袍长老敲击玉佩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金色的光泽，正在侵蚀周围的空气。
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李寻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里面有关于赵铁衣通敌的账本。”
“还有我父亲死亡的真相。”
灰袍长老冷笑一声。
“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凭这一块破石头，就能骗过‘清白禁制’？”
“这禁制感应的是人心。”
“你心中藏着秘密，藏着仇恨，藏着污秽。”
“你过不去的。”
李寻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辩解。
只是将手中的残片，按在了自己的断臂伤口上。
鲜血涌出。
瞬间染红了那块金色的碎片。
金与红交织。
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妖异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