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像刀子，刮过考评广场的青石板。
李寻的右手还在滴血。
不是他的血，是赵铁衣的。
那根刻着刑律的铁鞭，此刻断成两截，半截插在石碑基座里，另外半截被李寻用左手死死攥住，剑尖抵在赵铁衣的喉结上。
赵铁衣没有躲。
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还没散去，眼底却是一片死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赵铁衣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，“钟声没响……长老们……还没到……”
李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赵铁衣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恐惧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就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判决的囚徒，哪怕死刑临头，也感到了一种解脱。
因为赵铁衣知道，只要钟声一响，或者长老现身，他就完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在那之前，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种同归于尽的机会。
“你赢了第一步。”赵铁衣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但你以为，这就是结局？”
李寻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。
‘污痕’——那个从第一章就缠绕着他的黑色印记，此刻正顺着他的手臂，疯狂地向心脏汇聚。
那不是治愈的力量。
那是吞噬。
石碑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呼吸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带着浓重的墨汁味。
李寻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青铜令牌。
令牌已经化为粉末，融入了石碑。
而石碑表面，原本覆盖的那层厚厚的、代表“违规”与“封印”的黑墨，开始剧烈翻滚。
黑墨如活物般蠕动，顺着李寻按在石碑上的手指，逆流而上。
它要进来了。
“啊！”
李寻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弓起。
剧痛钻心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。
‘污痕’在觉醒。
它在吞噬李寻的修为，以换取揭开真相的力量。
赵铁衣看着这一幕，眼中的绝望彻底变成了疯狂。
他笑了。
笑声刺耳，划破清晨的死寂。
“没错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赵铁衣喃喃自语，“只有最疯狂的代价，才能换来最干净的清白……李寻，你真是个好棋子。”
李寻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寒风冻结。
他明白了。
赵铁衣之所以不躲，是因为他知道，李寻为了启动‘污痕’揭示真相，必须献祭自己的部分根基。
这是青云宗古老的规矩：欲揭隐情，必受其损。
赵铁衣赌定了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