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雾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后山禁地的入口。
李寻靠在冰冷的石碑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水下怪物撕咬脚踝的触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，但更让他浑身发冷的，是那个名字。
“父亲”。
那个被赵铁衣手下击倒、本该死去的追踪者，在咽气前吐出的最后一个音节。
那不是幻觉。
李寻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，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。
这就是“污痕”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滩故意打翻的墨汁，也不是后来长老强行封印的禁制。
此刻，它是一枚用命换来的清白印记。
印记边缘渗出一丝微弱的金光，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本命护身符——一枚残缺的青铜令牌，在生死关头自动认主，替李寻挡下了致命一击，也暴露了他在禁地边缘的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一个刺耳的笑声穿透雾气。
赵铁衣带着十二名外门精锐，呈扇形包围上来。
他手里那根刻着刑律的铁鞭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腥红的血锈色。
赵铁衣满脸横肉抖动，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同门的怜悯，只有捕猎者的贪婪。
“李寻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铁鞭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三天缓冲期已到。考评石碑上的‘污痕’已经干涸，你不仅没有完成调查，反而私闯禁地，意图窃取宗门秘宝。”
赵铁衣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寻。
“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三条，私闯禁地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李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衣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，解释已经没有意义。
赵铁衣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他的命。
因为那块青铜令牌，里面藏着李家血脉的秘密，也是赵铁衣背后那位大人物想要的东西。
“把令牌交出来。”
赵铁衣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，手指关节粗大如石锤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李寻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的衣衫破烂，身上满是泥水和血迹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你没有资格命令我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赵铁衣愣了一下，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他猛地挥动手臂，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抽李寻的面门。
这一鞭若是击中，李寻的头骨必碎。
周围的护卫们屏住呼吸，等着看李寻变成一摊肉泥。
然而，李寻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就在铁鞭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，他手背上的“污痕”骤然亮起。
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爆发而出，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。
“铛！”
铁鞭抽在光盾上，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。
赵铁衣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，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麻木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“怎么可能？你的修为明明已经枯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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