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断罪台上的空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裴七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指尖那抹尚未干涸的黑渍。
那是刚才打翻砚台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故意留在判卷碑上的“污痕”。
此刻，这道污渍正沿着花岗岩粗糙的纹理，缓慢地向碑体内部渗透。
它不再仅仅是表面的墨迹，而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，无声地晕染开来。
石监院站在一旁，手里的白丝绸帕子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盯着那块被污染的判卷碑，眼神里满是厌恶，却又不敢上前擦拭。
因为按照宗门律法，一旦触碰“污秽圣物”，他就必须承担连带责任。
赵执事在一旁翻动着册子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。
“第三条第七款……第四条第二款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砸在裴七的心头。
柳师姐站在三步之外，身上的淡粉色衣裙在寒风中微微飘动。
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微笑，那双原本伪造的灵根，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。
金光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纯粹、完美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裴七知道，这股力量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杂质。
包括他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石监院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冰冷。
“重考开始。规则由污痕定义。”
裴七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锋利如刀，瞬间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他没有看石监院，而是看向了柳师姐。
在那金色的光芒中心，他看到了一丝裂痕。
不是灵根的裂痕，而是人心的裂痕。
柳师姐在颤抖。
那种颤抖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，只有离得最近的裴七能看见。
她害怕。
害怕这完美的假象被揭穿，害怕这偷来的荣耀变成枷锁。
裴七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向柳师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柳师姐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了上来。
金色的灵力在她周身凝聚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那是净化之力。
本能地，她想清除裴七这个“污染源”。
裴七没有停步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，那抹黑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借我一点光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要一杯水。
柳师姐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你配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