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墨渊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腥气的灰。
裴七的手指悬在那颗金色心脏上方三寸处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阵法轰鸣。
只有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，像某种古老巨兽在深渊底部的喘息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震得裴七掌心发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沾满了从枯骨胸腔里带出的黑血，那是“污秽”最原始的形态。
石监院说过，清水诀能净化万物。
但此刻，裴七主动切断了与清水诀的联系。
那股一直流淌在经脉中的清凉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是代价正在生效。
他再也无法净化任何事物了。
包括他自己即将犯下的罪孽。
“取出来。”
裴七低声自语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账。
他没有用灵力去试探周围的守护阵法。
因为任何灵力的靠近，都会引发爆炸。
这是判卷碑留下的死规矩。
要想触碰核心，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。
物理剥离。
裴七深吸一口气，缓缓伸出右手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心表面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那不是温度的冷，而是规则的排斥。
金心周围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波纹。
那是阵法在警告。
裴七没有退缩。
他左手按住枯骨冰冷的肋骨，右手拇指抵住金心的边缘。
用力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金心上。
黑色的血珠与金色的光芒接触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像是热铁浸入冷水。
裴七的眼神始终低着头。
他在计算角度。
计算受力点。
计算如何在不触发灵力共鸣的前提下，将这枚心脏从血肉相连的祭坛中硬生生抠下来。
这动作丑陋且粗鲁。
没有任何修士的风度。
就像是在泥地里刨食。
但这就是他要做的。
用弄脏这种最卑微的动作，去撬动那尊不可一世的判卷碑。
金心纹丝不动。
它仿佛长在了枯骨的灵魂深处。
裴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再次发力。
这一次，他利用了身体上残留的“污痕”。
那些被墨兽侵蚀过的痕迹，此刻成了最好的润滑剂。
污秽与污秽之间，有着天然的亲和力。
金心的排斥力减弱了一分。
裴七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锋利的笑意。
就是现在。
他猛地一拧手腕，指节发出脆响。
咔嚓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规则被强行撕开的声音。
金心脱离了枯骨的束缚。
裴七一把抓住了它。
入手沉重。
烫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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